还没等朱敛说话,旁边的张捷也磕了个头,一脸悲愤:
“陛下,吏部部是个清水衙门,臣更是两袖清风……臣愿捐三百两,这已经是臣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了啊!”
“臣温体仁,愿捐二百两!”
“臣吴宗达,愿捐一百五十两!”
“臣……”
声音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惨,一个比一个少。
拖欠的军饷,再加上修缮军营、置办粮草,少说也得上百万两银子。
这帮人凑在一起,居然连个零头都凑不齐!
这就是大明的肱股之臣!
这就是平时满口“君父”、“社稷”的忠臣孝子!
朱敛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那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冰冷和戏谑。
“五百两……三百两……二百两……”
朱敛轻声念叨着这些数字,突然笑了。
“呵呵……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荡,听得韩爌等人头皮发麻。
“好啊!真是太好了!”
朱敛猛地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韩爌面前。
“韩阁老,朕替那数万将士,谢谢你了!”
韩爌浑身一激灵,额头冷汗直冒,连忙磕头。
“老臣惶恐,老臣惶恐……”
“惶恐什么?”
朱敛弯下腰,伸手拍了拍韩爌的肩膀,像是老友叙旧,语气却冷得掉渣:
“你们都是朕的好臣子啊,一个个清廉如水,家里穷得叮当响,还要挤出棺材本来给朕养兵。朕若是收了这钱,岂不是成了搜刮臣子的昏君?”
众人闻言,心中一喜。
难道皇帝良心发现,不要这钱了?
然而,朱敛接下来的话,却瞬间将他们打入了冰窖。
“既然大家都这么困难,这几百两银子,朕就不收了。那是你们的血汗钱,留着买米下锅吧。”
朱敛直起身子,脸上挂着那一贯的混不吝笑容,摆了摆手:
“至于军饷嘛……朕再想想办法。反正那些士兵在你们府上住得也挺好,有吃有喝,还能帮你们看家护院。”
“既然没钱修军营,那就先这么住着吧,住个一年半载的,也不碍事。”
“什么?!”
温体仁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年半载?
别说一年半载,就是再住个三五天,他都要疯了!
“陛下!不可啊!”
韩爌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把抱住朱敛的大腿。
“那些壮士,个个如狼似虎,长此以往,京师必乱啊!陛下三思啊!”
朱敛一脚将韩爌轻轻踢开,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双手一摊:
“朕也想三思啊,可朕有什么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难道让朕把乾清宫卖了给他们盖营房?”
“行了,都退下吧。朕乏了。”
朱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背对着众人,再也不看一眼。
韩爌等人面面相觑,一个个如丧考妣,最终只能唉声叹气地退了出去。
待众人走后,朱敛脸上的无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的冷笑。
“王承恩。”
“老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