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摆什么皇帝的架子,反而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一般,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在史书中以“传庭死而明亡”着称的猛人。
此时的孙传庭,还未经历过战火的洗礼,虽然身形高大,但眉宇间还透着几分书卷气和不得志的抑郁。
“走吧,孙爱卿。”
朱敛背着手,径直往殿外走去。
“跟朕去一趟文华殿偏殿,有人在那儿等着咱们呢。”
孙传庭一愣。
咱们?
这语气……怎么听着不像是在审犯人,倒像是在招呼同僚?
他不敢多问,连忙弓着身子,诚惶诚恐地跟在朱敛身后,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文华殿偏殿。
这里本是皇帝经筵日讲的地方,此时却显得格外安静。
朱敛推门而入,孙传庭紧随其后。
刚一进门,两道目光便如同实质般射了过来。
孙传庭下意识地抬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殿内站着两个人。
一位须发皆白,身形清瘦却如苍松般挺拔,那是前任蓟辽督师,赫赫有名的帝师——孙承宗!
另一位正值壮年,面白无须,看似是个文弱书生,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煞气,却让人不敢直视——大名知府,卢象升!
这两位……怎么会在这里?
孙传庭心中巨震。
一个是国之柱石,一个是封疆大吏,而自己只是个小小的郎中。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异。
“老臣参见陛下!”
“臣卢象升,叩见陛下!”
见朱敛进来,两人连忙大礼参拜。
“哎哎哎,两位卿家不必多礼,私下里没那么多规矩。”
朱敛快步上前,一手一个,硬是将两人扶了起来。
他的动作自然而然,没有半点作秀的成分,那是发自内心地对这两位大明脊梁的尊重。
看着眼前这两人,朱敛心中感慨万千。
原本的历史画卷中,这两人可是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
孙承宗,为了大明耗尽心血,最后全家殉国。
卢象升,天雄军统帅,被奸臣陷害,战死巨鹿,死后连尸骨都无人收殓。
再加上身后那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孙传庭。
大明朝最能打、骨头最硬的三个狠人,算是凑齐了。
“孙阁老,身子骨还硬朗?”
朱敛看着孙承宗那张布满风霜的脸,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孙承宗有些受宠若惊,这位年轻的皇帝,以前虽然对他尊重,但那是学生对老师的礼节,透着一股疏离。
而今日,这种亲近感,让他这个历经三朝的老臣都有些动容。
“托陛下的福,老臣还能吃两碗干饭。”
“那就好,那就好。”
朱敛拍了拍老人的手背,又转头看向卢象升,眼中满是欣赏。
“卢九台,朕听说你在大名府练兵练得不错,那帮流贼见了你的旗号都要绕道走?”
卢象升连忙躬身。
“陛下谬赞,臣只是尽守土之责。”
“行了,都别谦虚了,坐。”
朱敛一撩衣摆,率先坐在了主位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