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如同平地惊雷,书房内的几名官员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通敌!弑君!
这两个足以让天地变色、神人共愤的词语,在这一刻,被这位看似道貌岸然的首脑,以一种最平静的口吻说了出来。
“大人……这……这可是万劫不复的死罪啊!”
胖官员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死罪?”
神秘人冷冷地俯视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等皇上在山西查清了赈灾款的去向,查清了我们和晋商的勾结,查清了那些倒卖给建奴的粮食和生铁……”
“你以为你还能活?你以为你府里的老小还能活?”
他猛地一挥衣袖,将桌上的密信扫落在地。
“无毒不丈夫!既然他要我们死,那我们就只能请他先去死了!”
“在这大明朝,死一个皇帝算什么?”
“天启爷落水死了,光宗爷吃红丸死了,多他一个崇祯,这大明的天下,依旧是我们文官的天下!”
窗外的风雪如同鬼哭狼嚎般撞击着窗棂,掩盖了书房内这足以倾覆大明江山的惊天阴谋。
……
次日清晨。
天际刚泛起一丝灰白,凛冽的寒风卷着昨夜未化尽的残雪,如同刀子般刮过京城厚重的城墙。
德胜门外,天子的御驾已经停泊在官道之上。
说是御驾,其实比起以往皇帝出巡那等旌旗蔽日、黄盖如云的浩大排场,今日的銮驾显得格外的冷清,甚至有些肃杀。
宽大的九旒龙车静静地停在雪地中,拉车的八匹辽东神骏喷吐着白色的粗气,烦躁地刨动着蹄下的冻土。
在銮驾两侧,只有黑云龙犹如一尊铁塔般跨坐在一匹浑身漆黑的战马之上。
他身披重甲,手按雁翎刀柄,面沉如水。
在他身后,是两千名同样顶盔贯甲的精锐骑兵。
这两千人宛如一片寂静的黑色钢铁丛林,人衔枚,马裹蹄,除了偶尔的兵甲碰撞声,再无半点杂音。
这,就是表面上随行护驾的全部力量。
前来送行的文武百官缩在厚重的裘皮大氅里,分列在官道两旁。
许多文臣看似恭敬地低垂着头,实则眼底都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嘲弄与窃喜。
两千骑兵就敢去蹚西北那趟浑水?
皇上终究还是太年轻了,真以为打赢了遵化一仗,这天下就太平了?
就这点兵马,若是真遇到那几万饿疯了的流民,或者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流寇,只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然而,坐在銮驾龙椅上的朱敛,透过车窗半卷的珠帘,将百官的神态尽收眼底,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们以为这两千人就是他全部的底牌?
早在一日之前,赵率教就已经带着整整一万名全副武装的宁远铁骑,如同暗夜中的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拔营起寨了。
那一万精锐根本没有走宽阔的官道,而是化整为零,沿着京畿周围偏僻的山道和荒野,以急行军的速度提前隐入了风雪之中。
那些可能藏着污垢的沿途驿站、那些容易设伏的险要隘口,此刻恐怕早就已经被赵率教的斥候和铁骑死死盯住了。
一旦有人敢在路上给他这个皇帝“找乐子”,自己也不介意,送他们上路。
“时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