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贼的事,先放一放。”
朱敛话锋一转,目光从孙承宗身上移开,落在了卢象升和孙传庭的身上。
他的眼神逐渐回暖,带上了一丝考校的意味。
“建斗,伯雅。”
“臣在。”
两人齐齐拱手。
“朕离京之时,给你们留了三个月的期限,让你们在京郊大营编练新军。”
朱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如今半年过去了,朕的这支新军,练得是个什么成色了?”
提到练兵,卢象升那张原本白净的脸庞上,瞬间焕发出一股惊人的神采。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甚至带倒了一旁的锦凳。
但他毫不在意,大步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回皇上的话!”
“臣幸不辱命!”
卢象升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与自豪。
“皇上当初留下的那套练兵之法,臣与伯雅日夜钻研,惊为天人!”
“这半年来,臣按照皇上的法子,又结合了我大明九边边军的实战军阵,做了一些细微的调整。”
“如今的京郊大营,可谓是热火朝天,煞气冲霄!”
朱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哦?细细说来,怎么个热火朝天?”
卢象升咽了一口唾沫,语速极快。
“皇上定下的那些规矩,起初那些招募来的军户和青壮根本受不了。”
“站军姿、走队列,稍有不慎便是军棍伺候。”
“更别提皇上要求的什么‘负重越野’、‘障碍冲刺’。头一个月,每天都有练得吐血倒地的溃兵。”
“但臣下了死命令,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肉食、白米,臣管够!但谁要是达不到操典的要求,直接剔除出营,永不叙用!”
卢象升的双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握,仿佛攥住了千军万马。
“半年下来,大浪淘沙。”
“如今留下来的将士,体能和耐力比之当初,简直是天壤之别!”
“披甲带刀,负重奔袭三十里,阵型丝毫不乱!”
“至于实战演练,臣将他们分成两队,用去了箭头的木箭和包裹了石灰的木刀,日日进行搏杀对抗。”
“现在的这支新军,见了血,不仅不怕,眼睛里全都是狼一样的凶光!”
朱敛听着,缓缓点头。
这是他要的结果。
体能和纪律,是近代军队碾压封建军队的基础。
“好。”
朱敛赞许地看了一眼卢象升,随后目光转向了一直端坐在一旁的孙传庭。
“建斗管杀伐,练的是将士们的筋骨皮。”
“伯雅,你呢?”
孙传庭从容起身,将卢象升碰倒的锦凳扶起,这才走到卢象升身旁,深深作揖。
“回皇上,臣这半年来,主抓的是新军的‘魂’。”
孙传庭的声音不如卢象升那般激昂,却透着一股直透人心的沉稳。
“皇上临行前交代,一支军队不能只知道拿饷银杀人,那和贼寇无异。他们必须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战,又是为谁而战。”
孙传庭直视着朱敛的眼睛。
“臣按照皇上的旨意,在新军的百户、千户之中,全面设立了‘长驻监军’一职。”
“这些监军,不插手建斗的日常军事指挥,只负责一件事——文化与军心。”
朱敛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政委制度,在大明朝的变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