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立在劫崖之上,那对承载着星空的蝶翼微微颤抖,洒落的光尘都显得有几分凌乱。它抬头望着头顶迅速汇聚、翻滚着暗紫色雷光的厚重劫云,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写满了显而易见的恐惧。
然而出乎意料的,琉璃的劫云并不强,第一道劫雷慢吞吞落下,仿佛怕劈坏了这只漂亮的蝴蝶,轻轻柔柔地落在它微微颤抖的翅尖上,炸开一小团细碎的电火花,除了让它翅膀麻了一下,并未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琉璃愣住了,连害怕都忘了。它疑惑地偏了偏头,紫水晶眼眸眨了眨,仿佛在问:“就这?”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一连九道雷劫,都如同第一道那般,不紧不慢,威力也只比寻常的三阶雷劫略强一些。琉璃从一开始的恐惧,到后来的茫然,再到最后,它甚至尝试着主动扇动翅膀,去“接引”那些落下的雷弧。
噼啪作响的电光缠绕在它流光溢彩的蝶翼上,非但没有造成破坏,反而像是给它镀上了一层跳动的、细碎的雷纹光边,衬得它更加神秘绚丽。雷劫之力入体,虽然带来些微酥麻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温和的淬炼感,渗入它的琉璃之躯,强化着它的血肉经络,甚至隐隐与它本身的光影、空间天赋产生共鸣。
劫崖外,远远观望的云篆曦也忍不住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她见过雷帝渡劫时的狂暴刚猛,见过雪团渡劫时的冰封坚韧,也见过沧溟渡劫时的沉稳大气,却从未见过如此……“温柔”的雷劫。
“莫非是因为幻光蝶一族天赋特殊,主修神魂与光影幻术,肉身并非强项,所以天道降下的雷劫也相应温和,以淬炼和激发潜能为主,而非毁灭性考验?”她心中暗自推测。
雪团趴在云篆曦肩膀上吱吱吱叫:“这不公平,我的雷劫为什么那么强?”
雷帝和沧溟倒是没有说什么,但对于琉璃的雷劫之敷衍也很好奇原因。
云篆曦不知道的是他们头顶的上空,多少大能神识正在交谈。
“这就是幻光蝶吧,小丫头倒是好运道。”
“也只有幻光蝶一族的劫雷才会如此温和。”一道苍老而充满感慨的神念,在云端诸位大能的交流中响起,“此族天生亲近光、影与幻梦法则,神魂纯净,性情大多温和甚至胆怯,几乎不具备主动攻击性。天道视之,或如稚子幼兽,雷劫便多了几分引导与淬炼之意,少了许多毁灭之威。但真正强大的幻光蝶,其恐怖之处,从不在肉身与雷霆。”
“是啊,”另一道清越的声音接口,带着一丝探究,“看这蝶儿渡劫的姿态,虽畏惧却坚韧,竟能引雷淬翼,悟性不差。若其神魂天赋完全觉醒,日后于探查魔踪、防护神魂乃至构筑大型幻阵方面,将是不可多得的助力。只是……幻光蝶的培养,尤其是大规模培养与进阶,似乎颇有隐秘,非其族类核心,难以知晓。”
“且看这小辈如何施为吧。”最初那道苍老神念再次响起,“她能得此蝶认主,已是机缘。若能妥善培养,于我人族抗魔大局,亦是一份增益。”
云层之上的交流,云篆曦自然无从知晓。她只是凝神关注着劫崖上的变化。
劫云似乎也觉得自己太过“敷衍”,在第九道雷劫落下后,酝酿了片刻。第十道雷劫的威势明显增强了一些,颜色也加深了些许,带着隐隐的轰鸣落下。
琉璃刚放松的心神又是一紧,但经历了前九道,它胆子也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