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云篆曦没有再避开凤玄烨伸出的手。
光芒消散。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巨木如柱，撑起暗红色的天穹。
每一棵树都粗得骇人，最细的也需十余人方能合抱。
树皮是凝固的深褐色，皲裂的纹路深深浅浅，像干涸大地的伤口，有些缝隙里，缓慢渗出粘稠的暗红色汁液。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甜腻腐臭，比先前更浓，沉甸甸地压下来。
密林静得诡异，一丝丝风都没有。
脚下是绵厚的落叶层，不知积攒了多少年月，踏上去松软无声。
叶隙间，偶尔露出惨白的骨殖，人或兽的均有，有些还算完整，更多已碎成齑粉。
云篆曦和凤玄烨背抵背站定，带出自己的灵兽护在身边。
凤玄烨的龙鸾立在侧翼，青金羽翼微张，周身光晕流转，将靠近的浊气无声消融。
“又一处。”云篆曦声音很轻，确是猜测被印证的踏实感。
凤玄烨下颌线绷紧，神识如水银泻地，细细探查四周：“这里的魔气稠得化不开，比之上一片空间魔气更浓。”
岂止是稠。
云篆曦能感觉到皮肤上细微的刺痛，像有无数看不见的针在扎。
灵力运转时，比他们刚进入上一片空间的更显滞涩，如同在粘稠的泥浆里跋涉。
“规矩没变。”凤玄烨试过御剑、撕裂空间、向外传讯，皆被无形屏障阻隔。唯有灵兽，还能依凭契约召唤。“灵兽可用，其他路，堵死了。”
云篆曦嗯了一声：“意料之中。”
她目光扫过周遭沉默的巨木，它们静立着，毫无生气，树皮上也没有诡异眼球。
可这份安静，比张牙舞爪更让人心头发毛。
静到极致，便生出无边压抑。
两人都没有立即动作，只是调动灵兽护在周围，用眼神与神识交替探查。
此地凶险未明，贸然深入绝非上策。
“有声音。”凤玄烨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云篆曦凝神细听。
起初是极细微的簌簌声，像是无数细足在落叶层下同时爬动。紧接着，声音变得密集清晰，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令人头皮发麻的潮音。
声音的来源，是那些毫无生气的树木。
只见靠近他们最近几棵巨树的树皮，那些深褐色的皲裂缝隙，开始微微蠕动，仿佛有东西在其下苏醒，穿行。
缝隙边缘，缓缓探出一些细长的暗红色须状物，如同某种水生生物的触角，在空中试探性地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