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人回来。
云篆曦的手指紧紧攥着茶杯,目光时不时落在传讯玉简上,期待它突然亮起。
凤玄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只有等。
等那些身影出现在天边。
等那个消息传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太阳从正中移到西边,又从西边沉入地平线。
夜幕降临。
黄沙城的修士们点起了灯,一盏盏,一片片,像是要照亮归来的路。
云篆曦依旧坐在院子里,望着死亡沙漠的方向。
凤玄烨不知什么时候起身,站在她身后,和她一起望着那个方向。
当天边终于出现那一道道熟悉的遁光时,云篆曦几乎是瞬间冲了出去。
紫霄道尊落在城门口,脸色苍白得吓人,但身姿却依旧如谪仙般。
看见云篆曦冲过来,他抬起右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师父回来了。”
“师父,您又救了徒儿一命。”
紫霄道尊轻笑:“你是我徒儿,救你不是应该的吗?”
随即目光落在凤玄烨身上,眼神里都是审视。
凤玄烨心中紧张万分,但还是上前恭敬行礼:“天衍剑宗凤玄烨,拜见紫霄道尊!”
紫霄道尊微微颔首,想问什么,但周围都是人,便改了话头:“你们早该突破化神,却被耽搁,还是早些回去宗门闭关突破为好,否则根基有损。”他顿了顿,看向云篆曦,语气不容置疑,“此地事了,随为师回宗。”
云篆曦点点头,她转身看向凤玄烨:“凤道友,你……?”
凤玄烨笑道:“云道友,凤某也急需回去闭关。待我突破,能否约云道友一同游历?”
云篆曦也不是什么矫情的性子,既然有好感,她便大大方方地点头:“好,等你突破,来归墟宫寻我。”
凤玄烨眼睛一亮,笑意更深了几分:“一言为定。”
紫霄道尊看着这一幕,眉头微不可的蹙了蹙眉,却没说什么。
“走吧。”紫霄道尊转身,“回宗。”
云篆曦最后看了凤玄烨一眼,然后跟着师父腾空而起。
遁光破开云层,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凤玄烨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渐消失的遁光,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
三日后。
归墟宫,紫霄峰。
云篆曦站在惊蛰殿前,看着依旧纤尘不染的殿宇,心中有些恍惚。
紫霄道尊说道:“你刚回来,先和父母爹娘叙叙旧,放松心态,几日后,为师给你讲解突破化身需要注意的事项,你再去闭关。”
“是,师尊。”云篆曦抱拳应是。
紫霄道尊身影如一道青烟般消失在惊蛰殿,云篆曦立即拿出传讯玉简给哥哥和爹娘来惊蛰殿。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炷香,三道遁光便先后落在惊蛰殿前。
云衍第一个落地,周身气息沉稳内敛,元婴期的威压尚未完全收敛,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云篆曦的肩膀,上下打量。
“瘦了。”他皱眉,“也黑了。”
云篆曦哭笑不得:“哥,我是修士,肤色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云衍认真道,“我妹妹就该白白净净的。”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冲了过来。
苏雨晴一把抱住云篆曦,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我的儿……我的儿……”她抱着女儿,泣不成声,“二十三年……整整二十三年……”
云篆曦鼻子一酸,反手抱住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
“娘,我回来了,没事了。”
苏雨晴哪里肯信,拉着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每一处都要仔细检查,生怕漏掉什么暗伤。
云峥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女儿,眼眶微红。
云篆曦抬头,对上父亲的目光,心头一暖。
“爹。”她轻声唤道。
云峥走过来,抬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回来就好。”他说,声音沙哑。
云篆曦眼眶一热,用力点头。
“嗯,回来了。”
苏雨晴拉着云篆曦往凉亭里坐下:“曦曦,你和娘好好说说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云篆曦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父亲和哥哥。
云峥没有说话,只是在她对面坐下,沉默地倒了一杯茶。
云衍则直接坐到她身边,一副“我也要听”的架势。
苏雨晴握着她的手,眼眶还红着,但眼中的心疼已经变成了好奇和担忧交织的复杂情绪。
“娘……”云篆曦有些为难。
那些年的事,她其实不太想说。
不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而是那些事太过沉重,说出来,只会让他们更心疼。
苏雨晴似乎看懂了她的犹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想说就不说。”她柔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云篆曦心头一暖,反手握住母亲的手。
“娘,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她笑了笑,“就是有点长。”
“那就慢慢说。”云峥开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反正有的是时间。”
云篆曦看着父亲那沉稳的模样,忽然觉得心安。
是啊,有的是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讲她和凤玄烨被传送到那片暗紫色草地,讲那些魔化树妖和毒虫,讲他们如何发现净化魔气是出路,讲那些年一个空间一个空间地杀过去。
讲到惊险处,苏雨晴的眼泪又下来了。
讲到疑惑处,云衍皱眉沉思。
讲到绝望时,云峥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云篆曦没有隐瞒那些艰难的时刻。
也没有隐瞒凤玄烨的存在。
“这些年,要不是有他在身边,我可能撑不下来。”她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在场三人都听得出来。
苏雨晴和云峥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云衍倒是直接问了:“那个凤玄烨,对你怎么样?”
云篆曦想了想,认真道:“很好。”
云衍挑眉:“怎么个好法?”
“他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前面,把最好的丹药留给我,在我撑不住的时候握着我的手说,无论多久,他都会陪我走到出去的那一天。”
云篆曦说这话时,语气很轻,但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云衍看着那个弧度,忽然就不问了。
他转头看向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