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喝一声,双手法诀急变,体内灵力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出,化作一道道封印,重新封锁雷灵珠。
但雷灵珠的反抗越发剧烈。
珠身震颤间,一道道雷光如蛟龙般冲出,与她的封印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云篆曦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云篆曦闷哼一声,但眼神清亮,手诀再变,丹田内元婴突然张嘴,先天紫气珠子被元婴吞入腹中,随即,先天紫气融入灵力,将雷灵珠紧紧包裹。
雷灵珠挣扎慢了下来,渐渐的一动不动,任由灵气将它丝丝缕缕的炼化,被丹田内的元婴吸收。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雷灵珠全部融入元婴的刹那……
“轰!”
静室里,紫金色的雷光从云篆曦丹田爆发,随即被早先布下的禁制无声吞没,只余满室低沉的嗡鸣,像古钟的余响。
她盘坐着,身形凝定,呼吸已停。全部心神,都被丹田里的剧变攫住。
元婴缓缓抬起那双小手,掌心向上,虚虚托举。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神从眉心,从周身百穴丝丝缕缕析出。
初时如烟似雾,随即被元婴牵引着,向丹田聚拢。
神念无形,却载着她全部的意识、记忆、情感与道心。此刻它不再是感知外界的工具,而成了最本源的“自我”,缓缓沉向元婴。
接触的刹那,云篆曦的意识像是被抛入滚烫的熔炉。
元婴是灵力与法则的结晶,冰冷纯粹;神念却是‘自我’的延伸,温热、复杂,载满七情六欲。二者本质迥异,此刻却要相融为一。
剧痛。
并非肉身的疼,而是灵魂深处的撕裂与重塑。
仿佛要将自我打散,再强塞进另一个更宏大、更规则的容器。
记忆的碎片翻涌而起——娘亲的叮咛、爹爹的背影、师父的指导,生死一线的挣扎、月下对饮时微妙的心绪……无数画面与情绪如沸水般冲击着她残存的清明。
元婴的小脸上现出与云篆曦一样的痛色。
它虚托的双手慢慢合拢,像捧起一掬清泉,将那些涌入的、躁动的神念小心拢住。
过程缓慢得煎熬。
神念与灵力相互渗透侵蚀、又尝试接纳。
紫金色光芒与无形的波动在丹田中交织,时而电闪雷鸣,时而云霞微现。
云篆曦谨守师父的教诲——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她忍着灵魂层面的种种不适与幻象,固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以《先天一炁雷元经》为锚,缓缓推动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
元婴合拢的掌间,一点璀璨光华诞生。
光点起初微弱如豆,随即以此为核,融合骤然加速!
元婴的形体开始模糊、透明,少了几分僵固,多了些许灵动。
神念不再被排斥,反而如归巢般欢欣地融入元婴每一寸肌肤。
那双紧闭的眼,睫毛微颤,仿佛下一刻就要睁开。
神念为魂,元婴为体。
魂正在注入体,予这灵体真正的生命。
云篆曦感到意识正在蜕变。
感知不再拘于肉身五感,顺着神念的丝线向静室外蔓延。
她“看”到殿外古松针叶上的晨露,“听”到远处山涧的水声,甚至隐约触到护山大阵流转的灵脉……范围虽仍有限,却已是超越元婴的、“神”的视角。
那双眼睛睁开时,整个丹田都为之一亮。
不再是单纯的灵力凝聚体,而是一个真正的“我”——有魂,有灵,有神。
云篆曦的意识和那双眼眸对视。
如同隔水相望,又如同揽镜自照。
那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