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深夜,她刚从工作室回到酒店,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她留在国内的助理安娜。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
“黎总,不好了!”
“陆景行他疯了!”
“他把我们当年在老城区租的那个办公室连同整栋楼都买下来了!”
“现在推土机就在楼下!”
“他说要把那里夷为平地!”
黎蔚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办公室是蔚然工作室开始的地方。
是她和刁付宸唯一有过温情回忆的地方。
“不仅如此!”安娜的声音愈发绝望,“他还找到了当年给您垫付医药费的那位张阿姨!”
“他、他把张阿姨的儿子以挪用公款的罪名送进了监狱!”
黎蔚握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张阿姨是她母亲生前最好的朋友,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刁付宸之外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陆景行,这个魔鬼。
他正在一点点摧毁她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在乎的东西。
他要把她变成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黎蔚。”
电话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儒雅而又冰冷的声音。
是陆景行。
他拿过了安娜的手机。
“我给你二十四个小时。”
“一个人,滚回国,到我面前来。”
“否则明天你听到的就是那位张阿姨因为承受不住打击跳楼自杀的消息。”
电话被挂断了。
黎蔚一个人站在空****的酒店房间里。
窗外是巴黎璀璨的夜景。
可她的世界却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
电话那头的死寂好比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黎蔚的喉咙。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愤怒地咆哮。
她只是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想通了?准备一个人回去送死?”炎珝那玩世不恭的声音传来。
“我要你帮我。”黎蔚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救出张阿姨和她的儿子。条件你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哦?用亲人来威胁女人?陆景行也就这点出息了。”炎珝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这个忙我帮了。至于条件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暧昧而又危险。
“等我玩腻了陆景行,再来跟你慢慢算。”
他挂断了电话。
黎蔚没有再犹豫,她订了最快一班返回国内的机票。
她知道炎珝不是善人。
但她更知道陆景行是魔鬼。
她必须回去。
即便那是龙潭虎穴,她也要亲眼看着那个魔鬼是如何被拖入地狱的。
阿尔卑斯山,古堡。
康复室里,刁付宸浑身被汗水浸透,正扶着特制的器械试图迈出一步。
只是这简单的一步却仿似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每动一下,那植入脊椎的合金支架就与他的血肉神经进行着一次惨烈的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