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诗意，太脆弱了。”
“现在，它是我的了。”
那句话，好比一把淬了剧毒的冰锥，裹挟着最极致的羞辱，狠狠扎进黎蔚的耳膜，瞬间冻结了她全身的血液。
时间仿似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片死寂的黑暗，那道刺眼的孤光，那个站在塔顶，仿似魔神的男人，和他手里那块宣告着她彻底失败的屏幕，构成了一幅充满了荒诞与残忍的末日画卷。
诗意太脆弱了。
现在它是我的了。
他用她最引以为傲的灵魂，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黎蔚看着他，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比疼痛更深刻，比绝望更冰冷的，巨大的荒谬感彻底吞没。
她没有崩溃也没有尖叫。
她甚至笑了。
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中，在那无数道充满了震惊，同情幸灾乐祸的视线中，她缓缓地勾起了一个极度冰冷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的弧度。
“是吗？”
她的声音通过她胸前那支备用的，独立的麦克风，不大却清晰地好比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划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你真的以为，你拿到的是它的灵魂？”
塔顶上，刁付宸那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因为她这句反问，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黎蔚没有再看他。
她转过身，面向那座在黑暗中，仿似已经死去的，巨大的金属睡莲。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用一种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仿似梦呓般的声音，轻轻地呼唤了一个名字。
“克劳斯。”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座已经陷入沉寂的“涅槃”，那朵巨大的金属睡莲，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
那光不是来自任何外部的电源。
而是从建筑的内部，从那无数根仿似植物根系的智能桩基，从那每一片可以呼吸的金属花瓣，从那颗本该被窃取了灵魂的心脏里，由内而外地绽放出来。
那是一种，温和的，充满了生命韵律的，流动的金色的光。
那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将整个会场，都笼罩在一片仿似神迹般的温暖的辉光之中。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彻底震撼了。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一座冰冷的建筑。
而是一个，真正活过来的，拥有着自己独立意志的，伟大的生命。
“你拿走的，只是它的躯壳，是它用来和这个世界对话的语言。”
黎蔚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映着那片金色的光，也映着塔顶上，那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而身体微僵的男人。
“而它的灵魂，它的心跳，从一开始，就只属于一个人。”
“属于那个，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了它的，伟大的工程师。”
“属于，克劳斯教授。”
“你偷不走，也毁不掉。”
刁付宸看着那座被金色光芒笼罩的建筑，看着那颗，即便没有了源代码，依旧在自主运行的心脏。
他那张经过了精密计算，不会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一种，名为“困惑”的，数据之外的，情绪。
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开始疯狂地闪烁起红色的警报。
屏幕上，那些被他窃取的数据，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一种更强大的，来自“涅槃”内部的防火墙，反向追踪锁定然后格式化。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