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
那颗因绝望而冰封的心,被更强烈的痛楚狠狠贯穿。
那不只是爱。
那是一种,陪她共赴黄泉也心甘情愿的,悲壮执念。
他低吼一声,戴上面罩,跟了上去。
谢九安和凌彻对视。
都在对方狼狈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苦笑。
和一丝,同样被点燃的疯狂。
他们也跟了上去。
四个人。
四个曾经站在金字塔尖的天之骄子。
此刻,却像四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在这漆黑冰冷的死亡管道里,进行着一场看不到希望的豪赌。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氧气瓶的读数在飞快下降。
炎珝手臂的伤口,在水压下泛白,麻木。
谢九安每一次换气,肺部都仿佛要被撕.裂。
凌彻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只有黎蔚。
那个看起来最柔弱的女人,始终游在最前面。
她像一架设定了程序的冰冷机器。
脑子里,只有那个忽明忽暗的红点。
她不知道游了多久。
她只知道,不能停。
就在所有人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
黎蔚的眼前,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光。
那是一种从管道尽头渗透进来的,微弱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白光。
出口!
黎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那片光。
那是一个被铁栅栏封住的废弃排水口。
栅栏上布满厚厚的铁锈和海藻。
黎蔚从腰间拿出一把小型高压液压钳,死死卡住栅栏的连接处。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死寂的海水里无比清晰。
在氧气耗尽的前一刻,那道禁锢生路的铁栅栏,终于被撬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黎蔚第一个钻了过去。
紧接着,是炎珝,凌彻,和谢九安。
当他们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时,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环形通风管道。
管道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小小的单向观察窗。
黎蔚挣扎着爬到最近的窗前,向外望去。
窗外,是一个超乎她想象的,纯白色的,未来感十足的医疗中心。
无数穿着无菌服的医疗人员,在一台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精密仪器前忙碌着。
而医疗中心的正中央,那张仿似祭坛般的金属**。
坐着一个男人。
刁付宸。
黎蔚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他穿着干净的白色病号服。
头发被修剪得很短,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他脸上那道已经变淡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