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命令。
黎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不想上车。
她不想跟着这个,已经变成了怪物的男人,去一个,完全未知的危险的地方。
她咬着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刁付宸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倔强地,与他对峙的女人,那双闪烁着蓝光的眼睛微微地眯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猛地,一脚踩下了油门。
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朝着她直直地撞了过来。
“啊!”
黎蔚被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吓得尖叫出声。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越野车,在距离她,只有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猛地刹住了。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焦黑的痕迹。
黎蔚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正好,对上了,刁付宸那双,近在咫尺的,冰冷的没有半分人类感情的眼睛。
“我再说一遍。”
“上车。”
他的声音比这地下车库的空气还要冷。
黎蔚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她再敢说一个“不”字。
下一次这辆车,会毫不犹豫地,从她身上碾过去。
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拖着仿似灌了铅的双腿,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她刚一坐稳。
刁付宸就猛地,一打方向盘。
越野车一个漂亮的甩尾,车头调转了一百八十度,对准了那扇紧闭的卷帘门。
然后他再一次,将油门,踩到了底。
黎蔚甚至来不及系上安全带,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惯性,死死地按在了座椅上。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扇厚重的卷帘门,在她的视野里飞速放大。
她以为,他会再一次,在最后关头刹车。
可是,没有。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越野车,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用最野蛮的方式硬生生地,撞开了那扇早已锈迹斑斑的卷帘门。
破碎的铁皮,四处飞溅。
车子冲出了一片废墟,驶入了一条,漆黑的不知通往何处的隧道。
车子在盘山的公路上,飞速行驶着。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漆黑的山影。
黎蔚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她只知道他们正在,离那座繁华的城市,越来越远。
身边的男人自从撞开那扇门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他那张英俊的侧脸,在仪表盘,那幽暗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冷硬和陌生。
他额头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诡异的速度愈合着。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恢复能力。
黎蔚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甚至开始怀疑此刻坐在她身边的,到底还是不是刁付宸。
或者说他身体里,那个属于“刁付宸”的灵魂,是不是,已经被那个,代号为“涅槃”的,冰冷的程序,彻底吞噬了。
车子最终在半山腰的一栋,独立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栋很漂亮的,带着浓郁北欧风格的玻璃房子。
在清冷的月光下,仿似一座,与世隔绝的水晶宫殿。
刁付宸停好车熄了火。
他依旧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走到别墅的大门前,再一次,输入了一串黎蔚看不懂的复杂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