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我差点就被那个怪物，当场送去见阎王了。”他顿了顿，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更加隐蔽的岔路，“不过，你也真够可以的。那种情况，都敢亲下去。我还以为，你准备给他来个同归于尽呢。”
黎蔚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很简单。”谢九安的表情，恢复了几分惯有的散漫，“我在他身上，装了追踪器。”
黎蔚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早就知道他有问题？”
“谈不上有问题。”谢九安轻描淡写地说道，“只是，顾淮那只老狐狸，为了对付他，动用了‘涅槃’计划。我总得，留个后手。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涅槃。
又是这个名字。
一个足以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台杀戮机器的，魔鬼程序。
“寰宇怎么样了？”黎蔚强迫自己，从刚才的恐惧中抽离出来，把思绪拉回到，最紧迫的现实。
“还能怎么样。”谢九安叹了口气，“树倒猢狲散。刁付宸一倒，顾淮立刻联合了几个老股东发难，说他精神状况有问题，要求立刻罢免他董事长的职位，重新选举。”
“董事会，就在明天早上九点。”
明天早上九点。
时间，如此紧迫。
黎蔚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现在，身无长物，被一个失控的怪物追杀，拿什么去跟顾淮斗？
跑车最终，在市区一栋，毫不起眼的旧式公寓楼下，停了下来。
“这里暂时安全。”谢九安熄了火，“我的人，会屏蔽掉这附近所有的信号。那个怪物，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这里。”
他带着黎蔚，走进了其中一个单元。
房子不大，但很干净。
所有的家具，都用最简单的款式，看不出任何主人的个人痕迹。
这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安全屋。
“喝点水。”谢九安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然后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是想让我把你送出城，找个地方躲起来，还是……”
“我要回寰宇。”
黎蔚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半分犹豫。
她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紧紧地握在手里，冰冷的瓶身，让她混乱的大脑稍稍冷静了一些。
谢九安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
“怎么回？”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现在的你，在董事会那群老东西眼里，只是刁付宸的一个情人。人微言轻，连参加会议的资格都没有。”
“我有。”黎蔚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簇，倔强的火苗，“刁付宸出事之前，把他名下百分之十的寰宇股份，转到了我的名下。作为股东，我有权列席董事会。”
谢九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惊讶的表情。
百分之十。
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足以让任何一个股东，都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他倒是，真舍得。”谢九安吹了声口哨，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酸味。
“我需要你的帮助。”黎蔚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直截了当地说，“我需要一台电脑，和所有与会董事的资料。明天早上，我会以线上视频的方式，参加会议。”
她不能亲自露面。
一旦她的位置暴露，那个怪物，会毫不犹豫地找过来。
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谢九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眼前的女人，明明刚刚才从生死线上逃回来，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可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种在绝境中，迸发出的，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决绝，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好。”
他最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