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安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手里还举着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正在惊恐地向他汇报。
“九爷，不行！对方是神！我们根本追踪不到！我们的防火墙，在他的面前，就像一张纸！”
黎蔚没有听见电话里的声音。
她的眼里，只有那块，正在疯狂刷新着战果的屏幕。
她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战栗。
几分钟后。
一切，都结束了。
网络上，所有关于她的负面新闻，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顾淮铺天盖地的丑闻。
寰宇的股价，奇迹般地开始回升。
而顾淮，已经彻底身败名裂。
屏幕，再一次黑了下去。
然后，又浮现出了最后一行字。
【游戏，要按我的规则来。】
【还有。】
【黎蔚，你现在欠我一次。】
那行字在屏幕上停留了整整十秒，然后，和那个无所不能的“神”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电脑恢复了正常的桌面。
好像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网络战争，只是一场幻觉。
安全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谢九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引以为傲的情报网和黑客团队，在那个男人的面前，就好像三岁孩童的玩具，被轻而易举地碾压，粉碎。
那种挫败感，比被刁付宸掐着脖子，更让他感到屈辱。
他猛地挂断电话，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
“妈的！”
他低吼了一声，那张总是挂着风流笑意的脸，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的，被触及底线的愤怒。
黎蔚没有理会他的失控。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块已经恢复正常的屏幕。
欠他一次。
他到底想让她，怎么还？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埋进了她的心里。
顾淮完了。
以一种，最彻底，最不体面的方式。
他甚至来不及做任何危机公关，就被纪检委的人，从寰宇集团的办公室里，直接带走了。
他被带走时，那张斯文败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恐和绝望。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那些隐藏得天衣无缝的秘密，到底是怎么，在一夜之间，被公之于众的。
寰宇集团，暂时保住了。
可黎蔚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现在，是寰愈名义上的最高掌权人。
她必须，从那个看不见的角落里，走到台前，去面对所有人的审视和质疑。
她要回到寰宇。
这个决定，她只用了一秒钟。
“你疯了？”谢九安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你现在回去，不就是等于，把自己直接送到那个怪物面前？”
“他想见我，总有办法。”黎蔚的脸上，出乎意料地平静，“躲是躲不掉的。更何况，寰宇不能没有主心骨。”
她顿了顿，看着他。
“而且，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涅槃’计划。我要知道，这个程序，到底是怎么来的。还有，怎么……停下来。”
谢九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被重新点燃的，好胜心。
“好。”他说，“反正，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神’，能把我耍得团团转。”
三天后。
黎蔚回到了寰宇集团。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脸上化着精致却又疏离的淡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