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她”不是指的黎蔚。
他指的是沈曼。
黎蔚的脑子“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根本来不及解释也无从解释。
在刁付宸的视角里自己和谢九安坐在一起，面前放着他父亲罪证的文件而旁边，恰好就是沈曼的标志性银色U盘。
这是一个完美的栽赃陷阱。
一个让他无法不相信自己已经背叛了他的死局。
“不是的。”黎蔚的声音干涩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付宸，你听我解释。”
刁付宸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
他的世界里那片坍缩的黑暗已经吞噬了一切。
一步上前修长的手指精准地从桌上捏起了那个银色U盘。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决绝。
谢九安猛地站起来，挡在了黎蔚身前，全身的肌肉都因警惕而贲张。
“刁付宸，你冷静点！这是个圈套！”
刁付宸的视线终于从那个U盘上移开，落在了谢九安的脸上。
那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
是看一个死物。
“滚开。”
他说。
没有情绪，没有起伏，仿若从万年冰川下传来的指令。
仅仅两个字，谢九安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压扑面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眼前的男人已经处在失控的边缘，任何刺激都可能引爆他。
“付宸！”黎蔚绕过谢九安，伸手想去抓他的衣袖。
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刁付宸猛地后退一步。
那一步，像是划分开了两个世界。
他看着她，那双曾经盛满挣扎和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东西。
死寂。
比沙漠更荒芜，比深海更冰冷。
“黎蔚。”他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在冰面上刻出来，“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留恋。
“不要！”黎蔚想追上去，却被谢九安一把拉住。
“别去！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黎蔚眼睁睁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消失在咖啡馆的门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揉成了一团。
疼。
疼到无法呼吸。
街对面，那辆黑色的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没有片刻停留，直接汇入车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黎蔚的力气好像瞬间被抽空，瘫软地坐回椅子上。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就像她的心。
“他为什么不信我？”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碎裂。
谢九安脸色凝重地坐下，将那沓资料重新收进文件袋：“因为那个U盘。银色骷髅头的U盘，是沈曼还在暗网活动时专用的标志。除了她最核心的几个人，没人能拿到。”
黎蔚猛地抬头：“所以，他以为我是沈曼的人？以为我是故意接近他，为了拿到这些资料？”
“不。”谢九an否定了她的说法，神情更加复杂，“他以为的，可能比这更糟。”
“什么意思？”
“他以为，你选择了和沈曼合作，用他父亲的罪证，去和沈曼交换更大的利益。”谢九安一字一句道，“在他眼里，你刚刚的行为，无异于拿着他父亲的尸骨，去和杀父仇人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