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滚烫的**毫无征兆地砸在了手背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将脸埋进了膝盖里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呜咽。
……
车上。
老K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家老板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紧握到骨节发白的手，欲言又止。
“宸哥，你这又是何苦。”
刁付宸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是那个银色的骷髅头U盘。
他用一种近乎自虐的眼神，盯着那个U盘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车窗，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扔了出去。
U盘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最后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里。
就像他和黎蔚之间，那段短暂的，见不得光的过去。
被他亲手，彻底埋葬。
“回公司。”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声音里是无尽的疲惫。
“宸哥，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公司了。”老K艰难地开口，“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让出去，沈曼就已经成了刁氏最大的股东。董事会，明天就会罢免你。”
刁付宸缓缓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挣扎，也没有了愤怒。
只剩下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对的冷静。
“谁说，我们没有公司了？”
他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仿若地狱修罗一般的笑容。
“好戏，才刚刚开始。”
老K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刁付宸嘴角那个仿若地狱归来的笑。
他跟了刁付宸十年，从少年到如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刁付宸。
不是那座压抑着一切的冰山。
而是一座，即将要喷发出毁天灭地岩浆的，活火山。
“宸哥，我们去哪？”老K的声音里，竟然有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
“盘古。”刁付宸只说了两个字。
车子没有回任何一处刁家的产业，而是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路，最终停在了一栋废弃的旧厂房前。
这里，才是刁付宸真正的秘密基地。
是他蛰伏多年，为了今天，所准备的一切。
……
黎蔚不知道自己在那个荒凉的街口蹲了多久。
直到手脚都冻得麻木，脸上的泪痕被夜风吹干，变成了僵硬的冰霜。
她缓缓地，一张一张，将地上那些股权转让协议捡了起来。
纸张冰冷，却好像带着灼人的温度。
那是刁付宸用自己的全部，换回来的，她的命。
两不相欠？
不，从这一刻起，她欠他的，拿命都还不清。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绝不能。
黎蔚扶着墙，强撑着站起来，拿出手机。
刁付宸的号码，她没有再拨。
她找到了通讯录里另一个名字。
谢九安。
电话拨出去，却是无人接听。
黎蔚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谢九安为了掩护她，被沈曼的人围攻。现在，他生死未卜。
她不能让他也出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被抓之前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茶馆，那些打手，还有……谢九安在最后关头，塞进她口袋里的东西。
黎蔚连忙翻找自己的口袋。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小东西。
不是手机，也不是钥匙。
是一个很小的，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
上面只有一个按钮。
她犹豫了一下，用力按了下去。
黑色方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和光亮，仿若一个无用的塑料疙瘩。
可就在三秒钟后，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短信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