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回家。
这两个字,就像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黎蔚的心中,在现场所有人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全场死寂。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萧逸尘因为剧痛而压抑不住的呻Y。
黎蔚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单膝跪地的中年男人,看着他那张陌生却又带着某种莫名的,令人信服的恭敬的脸。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不真实。
就在她彻底失神的时候,一只手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再次握住了她。
刁付宸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个跪地的男人,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他只是向前踏了半步,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却好似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黎蔚和那个男人,以及他身后那股深不可测的势力,彻底隔绝开来。
“她没有家。”
刁付宸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金石掷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火场。
“她也不会跟你走。”
那跪地的中年男人,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有人敢在这种情况下,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一丝不苟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情绪。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好像在看什么不懂规矩的孩子的,淡淡的讶异。
“这位先生,”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这是我们的家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家事?”刁付宸笑了。
那笑,冰冷,且充满了极致的挑衅。
“从今天起,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的命,不够我拿来谈条件。”中年男人站起身,他只是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周围那些黑衣武装人员的枪口,便齐刷刷地,锁定在了刁付宸的身上。
空气中的杀意,瞬间浓烈到近乎实质。
老K在远处看得心胆俱裂,挣扎着想要呼喊,却被一口涌上喉头的鲜血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黎蔚的心脏,更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她能感觉到,刁付宸握着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那力道,似乎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即便是在这种被数十支突击步枪指着,天上还有武装直升机盘旋的绝境里。
这个男人,依旧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你可以试试。”刁付宸看着中年男人,说出了四个字。
那四个字,平静,淡然。
却比萧逸尘最疯狂的咆哮,还要狂妄。
中年男人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似乎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他身后的沈曼,此刻已经从最初的茫然中回过神来。她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诡异的光。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看着黎蔚,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无价的珍宝。
“原来是这样。”沈曼喃喃自语,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尖锐的笑声,“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我输了!我输得不冤!我竟然想跟真正的主人抢东西!我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状若疯癫。
而躺在地上的萧逸尘,则是彻底懵了。
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能惊恐地看着这群比他还像反派的神秘人,又看看那个似乎成了全场焦点的黎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