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车内,死寂。
那句“运费我们到付”,像一根淬了剧毒的冰锥,带着令人作呕的,优雅的残忍,狠狠扎进黎蔚的耳膜,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刁付宸的脸,在晨曦微光中,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却稳如磐石,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没有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好像连最后一丝情绪的波澜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封的海。
可黎蔚知道,这平静之下,是足以焚毁整个世界的海啸。
“刁付宸。”她开口,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沙哑干涩,“我们去。我跟他们走。你别管我了,去换谢九安回来。”
她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连最后的兄弟都保不住。
她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是复制品也好,是继承人也罢,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他。
刁付宸没有回答。
他只是,猛地一脚油门,那辆性能卓越的跑车,像一支离弦的黑箭,咆哮着冲了出去。
速度在疯狂飙升。
窗外的景物被拉扯成模糊的光影,黎蔚甚至能感觉到车身在极限速度下,因为气流而产生的轻微飘移。
他要去云顶庄园。
他要去那个龙潭虎穴。
黎蔚的心被狠狠地揪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胳膊,却又不敢怕影响他开车。
她只能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别冲动,我们好好谈总有办法的……”
就在这时。
“吱——”
一声刺耳到极点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刁付宸毫无预兆地一脚刹车踩死。
巨大的惯性让黎蔚整个人都向前猛地一冲,被安全带狠狠勒住才没有撞在前面。
车稳稳地停在了公路的正中央。
刁付宸熄了火。
然后他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转过身面对着她。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你刚才,在教堂里,答应了我什么?”他问。
黎蔚愣住了。
“你答应了,做我的妻子。”刁付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刁太太。”
“所以,从那一刻起,你就再也不是什么可以用来交换的筹码。”
“你是我的命。”
“谁想动我的命,我就先要了他的命。”
黎蔚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那火焰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的战意。
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