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活式神。陈十安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东瀛特有的,将活人炼成的傀儡,魂魄被永囚于肉身,抹掉神志,不生不死,供人驱使。
李二狗听完,大骂:这帮狗娘养的,拿活人炼这种邪门玩意儿?
那僧人面孔微微转动,没有焦距的眼睛望向陈十安的方向:客人好眼力呀?既然不离开,那么,擅闯禁地者,死?
他双手合十,袈裟下的手臂突然暴涨,皮肤鼓胀起来,上面布满黑色符咒。随即手掌勾起,如同一只鬼爪般,猛地直扑陈十安面门而来!
退后!陈十安暴喝一声,银针已扣在指间。
鬼爪瞬间而至,陈十安侧身闪避,同时手中银针连弹,钉入鬼爪的腕、肘、肩三处关节。
银针入肉,那僧人动作一滞,鬼爪僵在半空,但仅一瞬之后,更多的符咒浮现,将银针硬生生逼出体外,鬼爪再次抓下来,比之前速度更快!
耿泽华大喊:找出命门!
陈十安翻滚避开第二波攻击,目光锁定僧人胸口,那里有一枚铜钱大小的凸起:命门在膻中穴!但直接破坏会引爆……
他话没说完,李二狗已经冲了上去,玄武甲乌光暴涨,双臂交叉成盾,挡住鬼爪的拍击。巨大的冲击力将他震退三步,脚下石阶裂开。
老弟,你说咋打!李二狗咬牙支撑,额头青筋暴起。
陈十安脑中飞速运转。
活式神的命门在西胸口,与宿主魂魄相连,强行摧毁会让宿主躯体引爆,到时候动静太大,难免会引起里面人警觉。
而且这口流利的锦州话……
陈十安催动真气大声喝道:你是中国人!
那僧人动作微微一滞,面孔转向陈十安,空洞的眼眶里闪过一丝波动。
陈十安抓住机会,语速飞快:你是中国人!被鬼子抓来的!
僧人的鬼爪悬在半空,袈裟下的符咒疯狂游走,他表情痛苦,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睛时而冷漠,时而清明,看起来像是有两种力量在他体内撕扯,争夺主权。
你……你怎么知道……半晌后,僧人安静下来。
陈十安放下银针,开口道:大师,我也是中国人,来自东北,师承鬼医一脉,我们这次来,是救人的。
僧人又颤抖起来,身上的符咒开始淡下去,露出
鬼医……陈家……他喃喃重复,灰白的眼眶里渗出两行血泪,陈……陈镇岳……陈大侠……他还活着?
他是我师父,硬朗着呢。陈十安见他恢复神智,忙问道,前辈,您怎么称呼?
慧光……僧人慧光眼神越来越清明,贫僧慧光,锦州北普陀寺……1937年下山抗日,1945年被日军抓捕……带回东瀛……
这时他的面孔扭曲起来,符咒再次显现,试图重新控制肉身:不人不鬼……七十年……七十年啊!
陈十安看出他的痛苦,冲耿泽华一点头。
耿泽华会意,从包里掏出几张空白黄纸,并指为笔,以真气虚空画符,然后变指为掌,向黄纸一拍,符成。重复几次后,他把符纸贴在石阶四角。一个简单的静魂阵成型,隔绝了外界对慧光的控制波动。
慧光长舒一口气,身上黑色符咒渐渐平息。他缓缓坐下,背靠石壁,那盏青白灯笼滚落在地,火焰熄灭。
多谢……他声音虚弱,七十年了……终于能……说几句人话……
李二狗收起玄武甲,蹲下身:大师,您……您这七十年,就一直在这儿?
守山……慧光苦笑,他们让我守这条参道,拦截一切擅闯者。当年,我暗中保留了一丝神智,看着他们来来往往……看着他们把一个个活人炼成式神……看着他们把中国抓来的修士、术士、出马仙……都变成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