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井外,气氛极其压抑。
阎君站在井边,手中长枪拄地,脸色沉重。这位执掌阴司万载的君王,此刻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井口下的混沌。
三天了。他低声说。
三天。
从陈十安四人跃入轮回井,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井下的混沌从最初的剧烈翻涌,到后来的渐渐平息,再到此刻的……死寂。
那种死寂,比暴动更让人心慌。
阎君知道,陈十安面对的是什么。
这个年轻人以自身为引,深入规则层面抹除阵法,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别说陈十安一个年轻后辈,就算是他阎君亲自下去,运气好了,也是九死一生。
可再渺茫,这也是阴阳两界最后的希望。
不远处,陈镇岳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他的目光同样盯着井口,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看透浮沉的眼睛,此刻已经布满血丝。
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张天洪、黄三太爷和秦雪站在他旁边,同样担忧的望着井口。这三天,他们同样水米未进。
张天洪肥胖的脸上不再有笑意,他的徒弟还在无数次,这个脾气臭了一辈子的老道都在祈祷,祈祷三清道祖、祈祷漫天神佛能保佑弟子平安归来。
黄三太爷拄着拐杖,想到胡小七三天前义无反顾的加入,心中不禁叹息,胡家妹子养出个血脉返祖的后辈,只是这孩子太重情义……若是在那井下出了事,自己该如何像胡家妹子交代……
秦雪脸色越来越苍白,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她等了三天了,无数次她都在后悔,三天前为什么没有随二狗下轮回井,哪怕……轰轰烈烈死在一起,也好过这样的煎熬等待。
天洪,陈镇岳突然开口,声音干涩,你说……十安那几个小子,能成吗?
张天洪沉默片刻,轻声说:能。那几个小子在一起,总能化绝境为希望。
是啊,陈镇岳声音低下来,喃喃自语,他们几个,比咱们年轻时候强。可这次……这次不一样啊。
说到这里,他猛地转头,目光恶狠狠地瞪向不远处被禁锢的转轮王。
他的侄儿,他的徒弟,他唯一的至亲,那个自己一手复活,亲自带大的孩子,如今却因为转轮王的一己之私,陷入险境……
转轮王,该死!
转轮王被几道锁链捆缚,萎靡在地,感受到陈镇岳的目光,他抬起头来,哈哈大笑:陈小子,你瞪我也没用。三天了,你的宝贝徒弟还没出来,还不明白吗?他,出不来了!
陈镇岳额头青筋暴起,银针出现在指间,眼中杀意迸射。
别自欺欺人了,转轮王笑得越发癫狂,我亲手布下的阵法,与轮回规则融为一体。那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凭什么破?凭他那点三脚猫的创境?凭他那几个狐朋狗友的拼命?你都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你觉得可能吗?
闭嘴!张天洪怒喝。
让我说完!转轮王挣扎两下,陈镇岳,你鬼门的鬼医之道在于规矩。可你看看,你的规矩教出了什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带着三个更蠢的蠢货,去送死!
陈镇岳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形有些摇晃,三天未眠未食,身体有些吃不消。
转轮王,陈镇岳冷冷开口,声音平静,你错了。
我错了?可笑!转轮王嗤笑。
你错在,从来不懂什么是规矩。陈镇岳一步步走向他,规矩不是束缚,是守护。十安他们懂,所以他们四个下去了。你不懂,所以,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