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烟雨楼,耀阳城最大的消金窟。
这里不仅占地巨大,而且常年不停歇,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充满了来来往往的客人。
不仅装饰奢华,而且大气磅礴,连柱子都是包了一层金箔。地面更是被打磨澄亮无比,几乎能倒映出人影。
奢华的享受,自然造就出这里令人望而却步的消费。当然,各类美女也是多不胜数。而且她们都修炼一种能取悦男人的功夫,水嫩娇柔,活儿好。
据说这里是号称太子进去都要变成穷光蛋的地方。
同时这江山烟雨楼绝对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圣地。
“公子,来尝尝新摘的风烟无痕,这可是今年最好的一批了。”一个身穿粉色长裙的女子推门而入,端着个檀木托盘走到桌子旁边。
这是个极为美貌的女子。浑身上下充满了女人味儿,哪怕是一举一动,都似乎带着动人的魔力。
若是经常来江山烟雨楼的人来到这里的话肯定会一眼认出她的身份。
琴绣。
这就是她的名字,同时她也是尖江山烟雨楼最出名的琴师。只有极少人知道,她除了在琴道上的造诣极为不俗之外,同时实力也非常不弱。
但此时这个女人却就好像普通妻子一样,操持着一切。
娴静,柔美,温柔无比。
“嗯!早就听说,今年的风烟无痕品质是十年来最好的,今日真要好好尝尝。”
“那公子这次可真是有福了。”
“但你知道的,我对这些并不在意。”
沐颜青斜靠在榻上,用右手撑着脑袋,看着这个女子安静地摆弄着茶具,眼睛闪过一丝柔情。
“总会有些在意的东西,不是吗?”琴绣眉眼含笑,双手端起茶杯,递到沐颜青的身前,“来尝尝!”
“当然!”
沐颜青一语双关,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琴绣却非常了解他的心思。
微笑着看着沐颜青,媚眼如丝。
“下个月你就跟我离开这里吧!江山风雨楼虽然是个不错的地方,但终究不是久留之地,你一个女子整天待在这里,总归有些不好。”说话间,沐颜青接过琴绣递来的茶杯,关心地说道。
“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再说,这个世道如此之乱,离开了江山烟雨楼我们又能去哪儿?这江山风雨楼纵有千般万般的不好,但总是个落脚之地。”
说话间,琴绣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命比狗都不如。不论是谁,都在这个大染缸中不断挣扎。
男人争夺名与利,女人则大多争的是命与运。
要是不争,就只能堕入深渊,万劫不复。
多少年来从未变过。以前没变,现在没变,相信今后也不会变。
这是每个人的悲哀。
生活在这个世界,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我们隐居吧!我们离开这里。哪怕离开神州,去到海外。”看着手里的茶杯,沐颜青轻声说道。
琴绣刚刚做回圆凳的身子轻轻一颤,眼中流露出几分憧憬,而后又被一阵黯然所替代。
她静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道“你一大清早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嗯!”
这次沐颜青的话很少,却坚定无比。
端起茶杯,琴绣来到窗边,看着窗外那些江山烟雨楼的姐妹与客人。
清幽的茶香随着窗外吹进来的微风,迅速弥漫整个房间。
此刻,琴绣的心情极为复杂。
惶恐!惊讶!不安!还有迷茫。
千般滋味浮上心头,不堪细数。
渐渐的,一滴清澈的泪珠在眼中凝聚。
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
良久过后,琴绣才终于开口,薄薄的唇瓣儿轻轻颤抖着,显示出主人不安且激动的内心“你能放弃如今的成就吗?不要忘了,你是绝影玄命,你是玄阴十三杀的传人,你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沐颜青。而……妾身却只是一介琴师而已。说得好听,是卖艺不卖身,说的难听点,就是……”
“你是琴绣,这就够了。”沐颜青从软塌上坐起来,看着琴绣的背影,有些心疼地说道。
从始至终沐颜青就知道琴绣在想什么。
她在自卑,她在害怕。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配上他沐颜青,也害怕着离开江山风雨楼过后将会面对的未来。
天下太大,江湖太乱。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在这个大染缸中沉浮。每个人都不知道未来到底在什么地方。
隐居,说起来简单。
但真想要隐居又岂会那么容易?
“是啊!我是琴绣,你是沐颜青。我是琴师,你是侠客。”转过身,琴绣已经泪流满面“下个月,等你我将一切交代完毕,我们就离开在这里!”
琴绣的声音哽咽着,语气中带着哀求与希冀!
显然,沐颜青刚才那句话给了她勇气。
“嗯!下个月我们就离开。”
沐颜青走到琴绣身边将她搂在怀里,闻着她发丝间传出的幽香。
“我们出海,离开神州。永远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