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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1999年1月23日(1 / 2)

1999年1月23日,星期六,晴

假如真是那样,我宁肯不上学,也不能把妈妈逼到那个路上来供应我。但我实在不忍向妈妈提那个字眼,我怕她伤心。

我试探着问:“妈,这么好的衣服人家怎么扔啦?”

“唉,他们什么不扔呀?就怕没把人扔了!”

接着,妈滔滔不绝地讲开了:那儿专门有车,把破旧的衣物扔在那儿,一大堆,“说不好听的话,像大粪堆一样”,扔时好多捡破烂的便都去捡,拣好一点的捡回来。至于鞋,她捡了十多双,因回来拿着不方便就扔了,只留下这双最好的没舍得扔。

妈还说,在车上她见了一个咱这儿去那儿打工的姑娘,那姑娘买四双鞋,因带着回来不便,除了脚上的一双,其它三双还没挨脚就扔了。妈可惜地问她:“你怎么扔了?要真不要,给我多好。”

那姑娘说:“大娘您也不是把鞋扔了吗?”

妈说:“我扔的是赖的呀!”那姑娘笑了。

我心里的疑团解了,可还有一点不明白:“那这条裤子呢,它新的一样哩!”

“嗨,那是老高老高的楼上晾着被风刮下来的,我在草棵里捡的。”妈说。

是的,在这种情况下,妈也不知道裤子的主人是谁,人家的家属院是绝不会让拾破烂的进的,所以绝对没法把它归还失主。可我还是感到有些……我说不清是什么味儿。我多希望妈妈说,她本来想归还人家,可没法给呀!可妈妈没有。不能怪她,妈妈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还没有这么高的觉悟,可能我对妈妈的要求太高了吧!

想想看其实不用想,就可以明白,妈妈在外边不但吃了许许多多许多许多的苦,还招人白眼,招致妈妈的这些罪魁祸首是谁?是我,是我呀!我生平第一次觉察出自己是多么可恶可恨,我简直是父母的灾星,只会给父母带来无穷无尽的苦不堪言的奔波劳碌!

我不忍心看父母受苦受累,可我没说出此类的话时,爸妈一个“不这样哪来供你”便让我无言以对。我和我的学业是父母希望的唯一寄托之处,如果我不上学……

我恨自己无能,不能为父母排忧解难!

假如我在校再不好好学习,我还有脸面父母老师活在世上吗?

考不上不学是有可能的,但不努力是万万不能的。

但换句话说,为什么别人能考上,我就不能考上呢?

1999年1月24日,星期日,阴

果然不出所料,我的白皮鞋在班里引起可以说是“轰动”吧。可有什么办法呢?尽管这双鞋我穿上非常不舒服,而且我又不喜欢这种样式(虽然它事实上挺漂亮,可人各有所爱的,好的并不都是你所喜欢的),可我必须穿它。妈妈大老远带回来,我不穿岂不伤她的心?要是她误以为我是因为鞋是捡来的而不肯穿,那我就更“罪莫大也”了!

那,既然穿了就坦然对待吧!又丁故意说“文大风,怎么才分别两天长这么高”时,我就很坦然。

假如那些问我衣服是不是新买的多少钱的同学,在我回答“不”后,非要寻根问底“从何处来”,我也会坦然地告诉她们真实的答案,这本没有什么需要不坦然的地方。

我没有理由虚荣-

又丁说老师说他:“你整天除了学习就不能干点其它的吗?”

小慧说他:“没说亏你!”

我也附和道:“你平时不就是这样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