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天,我本该由南道去环水楼的,却由于大脑某一瞬间的运转不灵,走了北道。中途察觉了自己的错误,只好穿越园圃以归正道。
于是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我遭遇了那朵海棠花。
我记不得我是怎么注意到她的。许是无意中的一瞥,然后脑子的一个定格?
如果你站在她面前,你是看不出她与别的海棠花有任何不同的。一样粉粉的脸,带着些许的白。远看是娇艳的,近看软软的花瓣稍显得有几分惨淡,质地也不若工笔画中的海棠那么平滑光腻,而更像一小片一小片上了色却又被水浸湿的草纸。
我小心地触触她的小脸,一片一片地数她有多少花瓣。我仔细地比较她每一片花瓣与其他花瓣的异同。我慢慢品味她脸颊上色彩浅深的细微变化。
前一刻我似乎急着要去做什么事,那一刻我不记得了。急急赶路的心,为自己走错路而微微懊恼的心,被日程安排地满满的心,静了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睛似乎除了那一朵小小的海棠花外再没别的什么东西可看了。
有什么特别的理由非要看她么?似乎没有。她的颜色并不特别娇艳,整个花朵并不特别大;也不特别丑陋:没有肢体残缺,没有伤疤。在这以色事人的千千万万朵海棠里,她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朵。四周是一片小小的海棠的海,那一刻,我却能一眼认出她那张似乎与别的海棠没有任何不同的脸。我从来没那么仔细地看过一朵花。
是偶然罢。是偶然的机缘促成了我和她的相见,又是大脑偶然的瞬间恍惚让我一时茫然的眼睛对上了她的脸。毕竟,她有什么让我的眼睛或任何别人的眼睛留驻的资本呢?
那次之后我又去看过她一次,仍然一眼就认出了她。但再之后我的兴致便消褪了。每天在两条大道上来去,却再想不到去探她一探。
也许她已经开谢了吧?谁知道呢。
拿笔写下题目那一刻,我的脑子里清楚地浮起了那一瞬间她的影像,但我清楚地知道,即使她未谢,还站在那枝头,甚至正在专门等我前去呢,我也是再不可能认出她来了。
在纷繁的世界里,我曾经与多少人事物擦肩而过?我注目了谁?谁又注目了我?平凡者的聚聚散散分分合合就是这样随机与偶然罢。即使心神偶有相合,也如朝露,须臾即逝。
忽如萍聚,忽如萍散-
2006年11月2日,星期四
《来自彭四古的一封信》
文:
一切都还好吧?!时间过的太快了,好多事情懒得睁眼去看,更谈不上解决了!觉得自己越来越浑噩了。
真的不知这两年你过的怎样,你也肯定不会坦诚地讲的,但希望你一切都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