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爬犁又宽又长,装这些货,稳当!
“我……我的老天爷!”
王铁瞅着这平地冒出来的大家伙,舌头都打结了,“向哥,你这脑瓜子……是咋寻思的?”
还能这么干?
就地砍树,现造个车?
这主意,他俩就是敲碎了脑壳也想不出来!
他俩能想到的,就是豁出命去一趟趟往回背!
许向前没搭理他那奉承话,拍了拍爬犁架子,挺满意。
“少扯没用的,装货!”
仨人一齐上手,先把死沉死沉的野猪肉块子码在爬犁底下,然后是分装好的虎骨,最顶上,才小心翼翼地放上那卷金贵的老虎皮。
所有东西都用绳子牢牢实实地捆在爬犁上,捆得跟个五花大绑的肉粽子似的。
拾掇利索了。
许向前站到爬犁前头,抓起牵引的绳套子,回头扫了他俩一眼。
“走,回家!”
“好嘞!”
王家哥俩的应和声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亢奋,直冲老林子的树梢。
山道难走,黑灯瞎火的更甭提。
死沉的爬犁在铺满松针和烂树叶子的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仨人轮着在前头拉,后头俩人推,累得呼哧带喘就换班。
汗水把棉袄溻得透透的,冷风一打,透心凉。
可没一个喊累的,心里头都像揣着个小火炉,烧得旺。
尤其是王铁和王山,他俩觉着,打从今儿起,自个儿这日子,怕是要变个样儿了。
跟着许向前这样的主心骨,还愁没好奔头?
眼瞅着拖拉着这大家伙,终于钻出密林,望见林场驻地那一片昏昏黄黄的灯火时,仨人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大气。
林场驻地静悄悄的,多半人家都睡下了,就几扇窗户还透着点亮儿。
爬犁轱辘在冻得梆硬的土道上摩擦,发出“沙啦——沙啦——”的闷响,在死静的夜里格外扎耳朵。
一个刚起夜撒完尿的半大小子,揉着眼往道口一瞅。
月光底下,他瞅见仨人影,拖着一个……一个老大老大、黑黢黢的玩意儿,正奔着驻地当间儿(中间)过来。
那小子一愣神,使劲儿揉了揉眼。
“妈!妈呀!你快出来瞅瞅!许向前他们……他们拖回座山来!”
小子嗓门贼亮,一下子就把死静的夜给撕破了。
“大半夜的,嚎丧呢!”
屋里传出女人不耐烦的骂声。
可紧跟着,更多人家被惊动了。
“啥响动?”
“像是有人回来了?”
“我咋闻着股血味儿呢……”
一扇扇窗户被推开,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睡眼惺忪。
等许向前仨人拖着爬犁走到驻地当间儿那片最敞亮的空场时,四周围已经站了不少披着棉袄、趿拉着棉鞋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