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
许向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谄媚,也透着亲近。他把手里的木盒往前一递,“上次上山,运气好,得了根小玩意儿。不成敬意,给王哥补补身子。”
王老虎没接,只是盯着那个木盒。
许向前也不尴尬,自己打开了盒子。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那棵老山参须根分明,形态酷似人形,一看就不是凡品。
王老虎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东西,有钱都难买到。他这几年身子骨是有点虚,正托人到处找这玩意儿。没想到,许向前就这么送上门了。
他心里那点因为许向前多带了两个人而升起的不快,顿时消散了大半。
“你小子,有心了。”王老虎哈哈一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亲自起身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上,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我这趟出门,路途遥远,心里没底。就想着多带两个兄弟,路上能搭把手,也能看护好王哥你的车和货。”许向前指了指王山和王铁,语气诚恳,“他俩是我过命的兄弟,力气大,脑子灵,绝对靠得住。”
王老虎的目光再次落在王山兄弟身上,这次带上了审视。他见多了混子,一眼就看出这俩小子身上有股子狠劲,不是一般人。
这许向前,不简单啊。手底下居然还养着这样的人。
“好!出门在外,人多力量大,安全第一!”王老虎大手一挥,表现得极为豪爽,“你考虑得很周到!这事我准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飞快。多两个人也好,路上真有什么事,还能当炮灰。只要车和司机没事就行。
“走!今天哪也别去了!就在我们大队食堂吃!我让厨房整两个好菜,咱们边吃边聊!”王老虎热情地揽住许向前的肩膀,好像他们才是亲兄弟。
……
交通大队的食堂小灶,酒菜很快就摆满了桌。
烧鸡,肘子,红烧鱼,还有一盘花生米。酒是好酒,入口辛辣,一线烧喉。
王老虎亲自给许向前和司机孟江倒满酒,对王山两兄弟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自己来。
孟江三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人很沉默,只是闷头喝酒,偶尔抬眼看一眼许向前,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向前老弟,你这个打虎英雄的名头,现在在咱们县可是响当当啊!”王老虎举起杯,“哥哥我佩服你!这杯,我敬你!”
“王哥言重了,都是运气。”许向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话匣子就打开了。
王老虎放下筷子,表情严肃起来:“向前,这次去内蒙,路不好走。那边的情况,跟咱们这不一样。地广人稀,有时候开一天车都见不到一个人影。人心,也野。”
他特意加重了“人心”两个字,眼睛若有若无地瞟着许向前。
“孟江是我的心腹,也是最好的司机,这条路他熟。路上,你多听他的。”
这话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敲打。是在明确告诉许向前,这趟差事,谁是主,谁是次。
孟江听到自己的名字,终于抬起头,冲许向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许兄弟放心,跟着我,丢不了。”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股老兵油子的傲慢。
许向前也笑了,端起酒杯朝孟江示意:“那就要多麻烦孟哥了。我这还是头一回出远门,很多事都不懂,全靠孟哥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