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每一下都又沉又实,砸出让人心头发毛的闷响。
被压住的家伙起初还死命挣巴,砸了几下,动作就软了,最后脑袋一耷拉,彻底没了动静。
戴华感觉手上的劲儿一松,那把要命的攮子“当啷”一声掉在铁皮地板上。
他整个人像被抽了筋,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混着血水,把后背洇湿了一大片。
“同志!咋样?伤着没?”那工装汉子扔了工具包,伸手来扶他。
“别管我!司机!”戴华一把推开他的手,嗓子嘶哑地喊,“快!去看司机!”
然而,还是晚了。
就在他们对付这第二个凶徒的这几十秒里,那辆发了疯的客车,已经咆哮着,一头冲向公路边那道黑黢黢的深沟。
“啊——!”
全车人最后残存的意识,都定格在车头猛地一沉、翘起,整个世界像被一只巨手狠狠抡起来,天旋地转的那一刹那。
尖叫声被剧烈的翻滚和碰撞撕扯得支离破碎。
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被抛起、砸落,撞击铁皮和硬物的闷响此起彼伏,混杂着玻璃碎裂的刺耳爆鸣。
戴华在失控翻滚的瞬间,只来得及死死抱住那个军绿色的旅行包,用身体蜷缩着护住要害。巨大的离心力将他狠狠甩向车顶,又重重砸在扭曲的座椅上。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灌满了金属扭曲的呻吟和人类濒死的哀嚎。
不知翻滚了多少圈,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剧烈的震颤,一切终于停了下来。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死寂。
浓得化不开的死寂。只有引擎盖下残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的呻吟,像蚊蚋般刺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戴华被卡在扭曲变形的座椅缝隙里,浑身散了架似的疼。
左臂一阵钻心的剧痛,可能是骨折了。额角有温热的**流下来,糊住了半边眼睛。他艰难地动了动,试图确认怀里的包。
包还在。硬壳的边角硌得他生疼,却带来一丝荒谬的踏实感。
他费力地睁开没被血糊住的那只眼睛。
车厢已经彻底变了形,像一个被巨力揉捏过的铁皮罐头。
车顶凹陷,车窗玻璃全碎了,只剩下狰狞的锯齿状边缘。光线从破碎的车顶和歪斜的车门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和弥漫的血腥气。
离他不远,那个被他放倒的歹徒,脑袋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着,一动不动,身下洇开一滩暗红的血。工装汉子被卡在前排座椅和变形的车壁之间,额角破了,正痛苦地呻吟着。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驾驶座方向传来。
是司机!他还活着!
“师傅……师傅你怎么样?”戴华嘶哑着嗓子喊,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