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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说这个。”
戴华摇头，他努力组织着语言，“他们投降得太快了，也太干脆了。尤其是那个头儿，他好像，一点都不怕。”
甚至，在被套上头套的前一秒，国字脸的嘴角似乎还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认命的苦笑，更像是一种得逞？
杜兆国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没有反驳，而是顺着戴华的视线，看向被押上卡车的俘虏。
“他们跑了两个人，一个被打死了，还有一个钻进了林子。”
戴华继续说，“我觉得，那两个人才是关键。他们跑，是为了吸引注意力。”
“你的猜测，我会向上汇报。”
他沉声说，“现在，小晨跟老王还有你，做我的车，直接跟着我去京城，我就不信，他们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路上搞我。”
军用卡车的帆布篷子被沉重地放下，最后一点昏黄的光线被吞噬，车厢内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身猛地一震，随即开始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戴华、老王和小晨三个人，像三袋被随意丢弃的货物，在车厢里随着惯性东倒西歪。
空气里混杂着浓重的柴油味、帆布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老王的伤口可能又渗血了。
戴华靠着冰冷的车厢板，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的骨头缝都在抗议。身体的疲惫像潮水，一波波涌来，但他紧绷的神经却拒绝放松。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
他能听到老王压抑的粗重喘息，能听到小晨因为紧张而不停吞咽口水的声音，还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车厢尾部的帆布帘被猛地掀开一角，一个人影敏捷地翻了上来。
是杜兆国。
他没有打手电，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黑暗。他径直走到戴华对面，在一只备用轮胎上坐下，高大的身躯瞬间让本就狭小的空间更显压抑。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车轮碾过碎石的单调声响。
“说说吧。”
杜兆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凝重的气氛。
“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都倒出来。一个字都别漏。”
戴华没有立刻开口。他能感觉到杜兆国的目光，像两道实质的探照灯，穿透黑暗，锁定在他的脸上。
他在评估自己，也在评估自己话语的分量。
老王挪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闷哼了一声。小晨则屏住了呼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不是警察，这点我们都知道。”戴华终于开口，嗓音因为缺水而有些嘶哑，“但我觉得，他们也不是一般的匪徒或者特务。”
“哦？”杜兆国发出一个简单的鼻音，示意他继续。
“太冷静了。”戴华说，“从我揭穿他们身份的那一刻起，那个国字脸，也就是他们的头儿，他的反应就不对劲。”
“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意外。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按剧本念词的演员。”
戴华努力在脑海中重现当时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复咀嚼。
“被我们的人包围时，他们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开了几枪，更像是为了走个过场，为了让这场戏看起来更逼真。”
“然后就是投降。”戴华顿了顿，“杜哥，你带兵的，你应该比我清楚。真正的亡命徒，被逼到绝路，要么死战，要么崩溃。可他们呢？投降的指令清晰，执行果断，没有一个人犹豫。就像……就像排练过无数次。”
卡车猛地颠了一下，老王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妈的，这帮狗崽子。”他低声咒骂，听起来像是在附和戴华，又像只是单纯地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