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长,先不说建材的事。”
王浩德愣住了。
不说这个?那说什么?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跟不上戴华的节奏。
戴华看着他茫然又恐惧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家常。
“去年,南郊靠着铁路那块地,你还有印象吗?”
轰!
又是一道惊雷,在王浩德的天灵盖上炸响!
南郊的地!
那件事比宏发建材的案子隐秘百倍!当时他做得天衣无缝,所有手续都走了正规流程,只是在评估环节动了手脚,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知道?!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按规定,那块地应该公开挂牌拍卖。最后,却协议转让给了一个港商。”戴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是一把锥子,一下下凿开王浩德记忆深处的秘密。
“港商姓李,对吧?价钱,比市场价低了至少四十万。”
王浩德的呼吸骤然粗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看着戴华,那眼神里已经不只是恐惧,而是惊骇。
戴华仿佛没有看到他濒临崩溃的表情,继续慢条斯理地往下说。
“李老板出手很大方。”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某个细节。
“一根大黄鱼,是这个说法吧?”
王浩德浑身剧烈一颤,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半个身子,又被手腕上的束缚死死拽住。
“你……你胡说!没有!根本没有这种事!”
他的否认,苍白,无力,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哀鸣。
戴华终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王浩德。
“藏得挺好。”
他轻声说。
“你老家祖宅,院里东屋,正堂那根房梁上。”
王浩德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戴华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割得粉碎。
“从东往西数,第三个卯榫接口。接口里有个缝,金条就塞在那儿。为了防潮,你还用油布包了好几层。”
戴华看着他,淡淡地问。
“王局长,我说得对不对?”
王浩德彻底不动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眼里的光彩却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没有了挣扎,没有了咆哮,甚至没有了恐惧。
王浩德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宏发建材的事,好歹还有账目往来,有经手人,有迹可循。
可祖宅房梁上的金条,是他亲手藏的!天知,地知,他知,再无第四个人!
这个姓戴的,难道是鬼神吗?
他不是在审问自己。
他是在宣判。
王浩德身体一软,彻底瘫在了椅子上,像一滩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