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兆国办公室的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关上。走廊的灯有点暗,把影子拖得很长。
“我去准备。”戴华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嗯。”刘腾应了一声。
俩人没再多说,一个转身走向亮着灯的作战会议室,另一个被人领着,往大楼更深处走去。
会议室正中间,摆着城东三号码头的巨型沙盘。每个集装箱、每座吊塔,甚至连生锈的铁皮都做得清清楚楚。
“李槐这人,又多疑,又狠。”戴华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他选废弃船坞,就是看中那儿地形杂。他觉得那是他的地盘,是他的主场。”
他用手指点了点沙盘上船坞唯一的陆路出口。
“一组、二组,你们任务不是强攻,是封路。不管用什么方法摆车、设路障,或者干脆弄个‘意外’车祸。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后,这里连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明白!”
他的手指又移到码头的水域。
“李槐很可能备了船。我要你们的人潜在水下,把所有水路都给我堵死。他的船,只能变成水下的铁棺材。”
“收到!”
“李槐会把最能打的人都压在船坞里头,盯着刘腾这反倒给了我们机会。”
他拿起一支红笔,在沙盘外围的几个建筑上画了圈。
“这几处,是他藏钱的老窝。他的人一动,窝就空了。三组、四组、五组,你们的目标是这儿。”
戴华停了一下,接着说道:“都记住,行动信号以船坞那边的枪声为准。枪一响,你们同时动手。我要让李槐在自己觉得稳赢的时候,亲耳听见老窝被端。”
他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李槐任何不正常的举动、任何意外,都得有应对方案。这不只是一次抓捕,更像下一盘棋,一步都不能错。
同一时间,刘腾坐在一间什么标志都没有的屋子里。
屋里就一张铁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穿灰色工服的技术员。
技术员把一個黑色的牛皮手提箱推到刘腾面前,打开。里面是一捆捆崭新的钞票,油墨味扑鼻。
“钱都是真的,按李槐要的数,一百八十万,一分不少。”
他用镊子从箱子夹层里夹出一颗比米粒还小的金属粒,“最新追踪器,信号稳,除非用强磁干扰,不然断不了。”
他又指了下箱子提手上的一个小凸起。
“这是窃听开关。你握住提手,它就开。手松开超过三秒,自动关闭休眠。”
技术员又递过来一件内置防弹背心,薄,但有点分量。
“杜局特意交代的。”
刘腾没多说,默默接过来穿在衬衫里面。
技术员干完活,收拾好工具箱,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傍晚六点,太阳快落下,天边烧得通红。
一辆黑色轿车悄悄开进三号码头。
刘腾握着方向盘,手心有点湿。
他按指示把车开向最里面那座巨大的船坞厂房。
耳机里先传来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然后引擎熄火,四周安静下来。
“他到了。”
戴华的声音很轻,但通过无线电传到了每个埋伏点的人耳朵里,“各单位注意,保持静默,重复,保持静默。”
刘腾推开车门,拎起那个沉甸甸的黑皮箱。
他刚站定,厂房里“哗”地一下,好几道强光手电同时打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