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啪嗒!”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厂区另一头传来,像是某个巨大的开关被合上的声音。
紧接着,整个罐头厂,包括第三车间内透出的最后一丝灯光,瞬间熄灭。
世界,彻底陷入了纯粹的黑暗与死寂。
成了!
李振国不再犹豫,对着身后打了个突进的手势,第一个闪身钻进了那个漆黑的入口。
另一边,杜兆国率领的行动队的人分成两组,一组三人,贴着墙根,绕向大楼的侧后方。
他们的目标是地下室电话总机房。
另一组人则占据了前后门和所有的消防通道。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取代了原本的守卫,或者干脆就在暗处潜伏下来。
整栋楼,在短短五分钟内,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杜兆国推开车门,戴华紧随其后。
“这边。”戴华压低声音,指向一处被茂密的爬山虎藤蔓几乎完全遮蔽的小门。
那是一条员工通道,平时用来运送布草和垃圾,门锁是老式的,对于杜兆国手下的人来说,形同虚设。一根细长的铁丝伸进去,轻轻拨弄几下,只听“咔哒”一声微响,门开了。
一行人鱼贯而入。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尽头一盏昏黄的安全指示灯亮着。
三楼到了。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将所有声音都吸了进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赵启明的套房就在走廊的尽头,301。
众人放慢了脚步,身体紧贴着墙壁,缓缓向前移动。
就在队伍即将通过一个拐角时,戴华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只受惊的猫。
杜兆国几乎是同时停下,锐利的目光立刻投向戴华。他看到戴华的视线死死锁住了前方。
走廊前方,一间客房的门被打开,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男人推着一辆餐车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很正常,甚至还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慢悠悠地整理着餐车上的杯盘。
一切都显得那么天衣无缝。
但在戴华的视野里,这个男人的一切都被放大了。他推车的姿势,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那个位置,衣服底下绝对藏着东西。他哼着小曲,眼神却不经意地扫向走廊的尽头,那个方向,正是电梯和楼梯口。
他不是服务员,他是哨兵!
戴华没有出声,他只是猛地抬手,抓住了杜兆国的手臂。他的手心冰凉,带着冷汗,力气却大得惊人。
这个动作,就是最明确的警报。
杜兆国不需要任何解释。他信任戴华的直觉。几乎在戴华抓住他的瞬间,他另一只手已经对着身后打出了一个手势。
队伍末尾的两名队员瞬间像猎豹一样蹿了出去。他们的动作快到极致,地毯吞噬了他们所有的脚步声。
那个“服务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哼唱声戛然而止,手立刻往腰间探去。
但,太迟了。
一只大手从他身后闪电般伸出,像铁钳一样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和鼻子,将他所有即将出口的惊呼全部堵了回去。另一名队员则从正面低身切入,一手扣住他探向腰间的手腕,另一只手猛地一记手刀,重重砍在他的后颈。
“服务员”的眼睛瞬间瞪圆,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连一丝挣扎都来不及。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没有枪声,没有惨叫,只有餐车上的一个玻璃杯因为震动而滑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