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油条们秒懂。
这是唱给陈占山听的空城计。
“妈的!白忙活一晚上!”
一个警察猛地把手里的强光手电掼在地上,电筒在泥地里翻滚几圈,光束胡乱扫射,最后暗淡下去。
“收队!收队!还他妈找个屁!”老刘装作气急败坏的样子,将装备粗暴地扔上吉普车。
此时众人骂骂咧咧,这次出动这么大的阵势,居然就抓捕了一个小喽啰。
“操,我就说那脚印有问题!”
“头儿这次也上头了……”
“回吧回吧,回去还得写报告,烦死了!”
......
戴华靠在一棵树上,背对着养鸡厂,点燃了一根烟。
他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任由猩红的火点在夜风里明灭。
他就是这出戏的戏眼。
他要把自己的“无能狂怒”刻进陈占山的视网膜里。
引擎的轰鸣声接二连三响起。
十几辆警车的车灯同时打开,刺目的光柱撕裂了黑暗,将整个山林搅得一片狼藉。
灯光远去,声音渐消。
冯家村终于又一次回归死寂。
黑暗中,戴华将那根几乎燃尽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除了风声和虫鸣,再无他物。
仿佛刚才那场喧嚣的大戏,只是一场幻觉。
戴华慢慢抬起手,对着身后一片浓密的灌木丛,做了一个简单而冷酷的战术手势。
回去。
。
他们没有走来时的路,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山林的另一侧,像幽灵一样,重新摸向养鸡厂。
脚下的枯叶被他们用一种特殊的步法轻轻拨开,没有发出一丝脆响。
夜风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吹动树梢的沙沙声,覆盖了他们的一切行踪。
养鸡厂的轮廓在前方浮现,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
戴华停下脚步,目光没有投向那些最适合藏匿的鸡舍或者仓库,而是死死锁定了不远处,一个矗立在山坡上的废弃蓄水塔。
那是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圆柱形铁罐。
“头儿,那地方……”老刘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走,咱们上去。”
戴华第一个爬了上去,他每上一节,都停顿几秒,侧耳倾听。
直到他翻身踏上水塔顶部的环形平台,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其余三人鱼贯而入,悄无声息。
平台是镂空的网格状,能清晰看见下方的地面,几乎没有任何实体掩护。
但同时,他们也拥有了俯瞰整个养鸡厂的视角。
戴华趴在冰冷的铁网格上,架起了望远镜。
镜片里,那个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的养鸡厂,一片狼藉,寂静无声。
他在等。
等那个自作聪明的猎物,主动走出他的藏身洞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老刘已经架好了的狙击步枪,
一个队员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但他一动不敢动,连擦拭的动作都省了,任由汗珠滑落。
突然。
戴华的瞳孔猛地一缩。
望远镜的视野中,养鸡厂最角落,一间用来堆放杂物的破旧工具房,那扇本应紧闭的木门,下方露出了一条极不显眼的缝隙。
就在刚才,那条缝隙里,似乎有光闪了一下。
非常快,快到像是一种错觉。
但戴华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没有出声,只是伸出左手,对着身后的老刘,轻轻敲了敲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