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愿景通常伴随着残酷的现实,欣慰之余,沈青却免不得的想到了寒门之事。
真的要按照天寒老人的要求去办吗?
如果不那样去办,四年时间,家族要如何去面对这等天王级人物降下的怒火?
可按照他的话去办,自己的心里能释怀吗,要知道,这涉及的可不仅仅是一人性命,更有可能牵连到一个远比自家大上十倍百倍的庞大家族,甚至,万仞山的整片江山!
“柳长风…”
默然中,沈青在心里念出了这个名字。
没错,万仞柳家之家主、统盟第一交椅,柳长风!
身边,父亲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突然的失神,嘴里仍在不住的说着什么。
沈青便也赶紧收了收神,可听到父亲的话却又是一惊,因为父亲刚好说到:所以为父觉得,待战后处理妥当,我便退居幕后,咱沈家的家主,你来坐吧!
开什么玩笑?!
双眼瞪得老大,沈青欲要反驳,哪知那边刚恢复到能勉强说话的唐忠却又接了一嘴。
“咳咳,沈少…唐某觉得,你父亲的话很有道理,决定…咳咳,亦是明智。”
“唐盟主,恭维话可不能乱说,这我父亲要是铁了心传位给我,你可得负主要责任!”
沈青连忙给了这气衰力竭还有心思“拱火”的唐忠一句。
然而唐忠却是扯着苍白的脸色笑了笑,“沈少,咳咳,唐某这可不是胡乱恭维,而是发自…咳咳,内心!”
“您快得了吧,话都说不利索,还不赶紧歇着。”
沈青有点没好气了,他倒是理解唐忠感激自己救命之恩的心情,但他也是真烦这种拍马屁不分形势的类型。
唐忠何许人?
再怎么不济也是西祠盟主,还能瞧不出沈青心里那点逼视?
可他却流露出好大的冤枉,赶紧上气不接下气的解释道:“沈少,你这可就误会唐某了,我说这句话并不是什么恭维溜须,而是发自内心!”
“咳都不咳了?”沈青仍在心里暗自鄙夷,嘴上同样不留情面,“我这么出色,你干脆把同盟盟主之位让我好了?”
一句玩笑话,唐忠给出回答却是——
“正有此意!”
“为难了吧,不舍了吧,我就知……等会,你刚说啥?”
沈青一脸愕然,旁边的沈渊,已是颇为震惊。
“唐某说…咳咳,说我有意带领西祠百家并入你们沈家!”
“唐兄,此事可不得儿戏,你若感激吾儿,事后我沈家有求,你尽力相助就是。”沈渊赶忙说道。
沈青也跟着回道:“是啊,再说我救你也不单纯是为了救你,而是因为你是在我沈家出的事,说实话,这事儿要是发生在西祠城,我说不定真舍不得两次天威救你呢。”
这是实话,沈青并非普世菩萨,甚至连善男信女都算不上,他的所有责任、勇气、担当魄力,都建立在绝对的关心之上。
比如家族、比如余瑶,至于唐忠,说白了就是认识而已…
可唐忠不这么想!
经过这次这一场,他的心态已经变了,原本不愿让出盟主一是自身对权利的渴望,二则是打心里觉得盟主不能旁落,即便不是他,也得是他们西祠中人。
可现在他想通了,也惭愧了。
在这次劫难当中,沈青所做的每一件事他扪心自问都无法做到,不关乎实力,只是关乎于一个人对于所该扛起的责任的态度。
虽然他也不是那种出了事情就想撂挑子逃窜的人,但他在刚才休养的那一段时间里,用冷静理智的心态思考了一下,在这方面,他跟沈青真的相差很远!
所以他忽然就想明白了,即便他能说服沈青,让沈家并入西祠城同盟,以后时日渐久,他也会慢慢被沈青掩盖光芒,所谓的盟主位置,又坐之何趣?
但如果他心甘情愿的把西祠盟交给沈青呢?
以沈青对“责任”这两个字的态度,唐忠有理由相信,沈青不接受则以,一旦接受,势必会一视同仁,把西祠也当做他们自家对待!
那样的话,当这个由青麓和西祠共同构成的同盟崛起之时,他作为主动让贤且一手促成此事的存在,声望会是何等之大?
很显然,肯定比赖着盟主不放要招人敬重的多。
当然了,他做出这个决定绝不全是私心,也是真心被沈青触动和想要壮大西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