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事求是而言,他对马真人瞧不起自己个的出身是心知肚明,也很不舒服,所以他并不是打心里尊敬这个师尊,甚至在天寒威慑马真人的时候,他作为万仞人士,心里也感觉比较痛快…
但,他毕竟是马真人的徒弟,天寒威武,但天寒不可能给他前途,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再三犹豫过后,他还是选择了悄悄的迈开了脚步。
可就在这时,茶楼中又起声音。
虞蜚吓得一个哆嗦,腿直接就软了。
要知道,他刚才可是跟沈青叫嚣过的,沈青劝他改天包场,而他在不知道事关天寒之前,给出的回应可以说是相当的冒犯!
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天寒开口,人家何等地位,震慑马真人也不过就是三言两语而已,岂会把一个后生放在心上。
所以出来的是寒门门人,一位面相刚正身材挺拔的中年人,但跟想象中不同,他穿的很素朴,若不是手里提着之前那位被虞蜚派进去安排茶局的虞家护卫,搞不好大家还得以为他就是个路人呢。
“小子,带着你的赶紧消失,虽然这不是尊主的意思,但作为万仞生人,庞某提醒你一句,关起门来打打杀杀都是正常,可你若是一心媚外,我寒门令上绝不介意添你一人。”
说完,他把那虞家护卫丢了过去。
毫不夸张,虞家护卫都吓尿了,但从沈青眼前跌飞过去的时候,沈青是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一股骚臭味道。
如果没猜错,这位奉命进去安排茶局的货,一看到茶楼里面竟然有人,肯定是仗着自家少爷的名气耀武扬威了,结果得知对方身份,吓得魂都丢到九霄云外。
可以说,他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阎王没收,纯属是嫌他不够分量。
听了中年汉子的话,虞蜚也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点头过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庞寒使,许久未见,今日一见,还是如此重忠尊义,小女子拜服。”戚霜笑呵呵的跟那中年人打起了招呼。
中年人一笑,“我寒门都能称忠义了?在你们正道人士眼里,我们不是妖魔鬼怪才对吗?”
“哪有,第一我只是商人而非正道。第二,您刚才,一句媚外能证忠,不杀虞蜚是为义,小女子所道的忠义,是指对万仞山,对我们这个家乡的忠义。所以您也别谦虚了,我又没说把您往什么高洁圣贤的名头上推。”
“哈哈哈,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庞某只是看不惯罢了又不屑跟一个后生动真格罢了。还有,你要是把我往高洁圣贤的名头上推,那简直跟骂我庞某人一样,咱这交情可就白处了。”
庞寒使豪爽一笑,“两位,茶局已被,里面请吧?”
戚霜万安一礼走在前头,沈青则是默默的跟在后头。说实话此刻他是有些惊讶的,因为完全没想到,这位中旬汉子就是极负盛名的寒门第一寒使庞乾!
天寒座下七寒使,首当其冲是庞乾。
万仞山有这么一句话,足以证明庞乾的地位与实力,而且这个人名声在外,虽寒门在大家印象中是一个邪修组织,但他庞乾却从无恶名,因为他不管刺杀诸事,也不管什么争地盘之类的乱七八糟,甚至说白了,他就是在寒门里面挂个名头,干的却全是侠义之事…
更据传,当初他入寒门就是如沈青一样,杀了寒门的人,被寒门追杀,然后得到天寒青睐,唯一不同的是,天寒把他征服了,他心甘情愿抛下半生行侠换来的英豪之名,摇身一变成了寒门第一寒使。
当然,要注意的是征服而不是驯服,他进寒门完全是因为天寒的人格魅力,进去之后该干嘛还是干嘛,只不过从来不参合真邪相争那些事情而已。
沈青对他的了解并不是很多,但打心里,挺佩服他的。
大概是因为经历有着些许类似,庞乾对沈青似乎也别有好感,临近茶楼之前他拍了拍沈青肩膀,说了让沈青挺心暖的话。
“小兄弟,世间黑白向来不是泾渭分明,你所见之黑未必是黑,你认为之白也未必是白,待会慎重说话,严谨抉择,最好能放下成见。当然,庞某倒不是劝你加入寒门,只是想告诉你,莫要凭白惹怒了尊主,庞某脸皮薄,可不想红着老脸替你求情。”
沈青一怔,旋即诚挚一笑,拱手道:“多谢庞寒使提醒,那个…若此间事了我还活着,不知道庞寒使能不能赏个脸,小子想请你喝上一杯。”
“哈哈,请我喝酒?就说有话要问得了,不过没问题,庞某喝酒好歌,你揣足了请歌姬的银钱便行!”
笑罢,他一揽沈青肩膀,像是罩着小弟那般,带着沈青迈入茶楼。
天寒老人,这个名震万仞山,威压马真人的大豪雄,便正坐在茶楼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