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平素里柳寻总是一副跟沈青多么要好的样子,若不是确保沈青已死,他是不可能如此行事的,不然平时还装出那副样子干嘛?
“四叔公,我想出去一趟。”沈渊突然开口。
“去哪?”四太公皱眉问道。
“去找为我们家族传下天光九铸的那位祖上高人!”
“胡闹!”
“并非胡闹,四叔公,您且不知,当时我在闭关屏障上发现天光九铸法的时候,旁侧还有一段祖上高人写给咱们后人的话语,虽都是些循循善诱之词,但字里行间还是能够看得出来,他应该已在天光境界之上!”
天光境界之上,便是通虚境,而通虚境的大能存活几百年轻而易举,若真的如此,沈渊也并非毫无机会。
不过也必须面对现实,一是即便那位老祖真的是通虚境,可闭关禁制已设下五百余年,他若之后再无进境,到得如今应该也早已入土。
二,则是天下之大,何处去寻,找到了又能怎样,既然老祖当年留下天光九铸之后便离开家族,自然也就能说明,他志在元道,所以未必会回来参合这些家族琐事。
“沈兄,你若实在想去,那便去吧,这里我和四太公先撑着。”唐忠很是理解的安慰道。
但四太公并不是很同意,脸色一沉没再说话。
沈渊叹了口气,“四叔公,若沈青是与人对头正面冲突而死,我虽还会悲痛,但绝对一点都不会觉得负愧,因为时世如此,既然生在家族,便注定要面对这些。可他是很明显是被人害死的啊,且还是被我送到的柳家,作为父亲,若不能报得此仇,我还有何脸面苟活于世!”
“所以我必须要去寻找家族老祖,哪怕他不愿出山,我也可以恳请他教授一些法门,届时回来报仇!”
“沈渊啊,我理解你,心中的悲痛与愤怒也不比你低,可你是一家之主啊,你若走了,这满门老小该当如何,说不好听些,若是你再出了什么事,咱们沈家…”
“我若出事,您便扶持沈飞,他除了稍微鲁莽些,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而且有唐兄在,相信咱们沈家也不会流落街头。”
说着,沈渊看向唐忠,“唐兄,这基业本就是你我两家联手创立,我走后,你若想,便可将名号再度改回西祠,只是能给我们沈家人容身之地即可。”
“沈兄这话如何说的,你走了,唐某可以替你把持基业,但绝不会鸠占鹊巢,且就算你回不来,既然你想扶持沈飞,那唐某也是必定尽力而为的啊,待得他有朝一日足够成熟,这基业还会交还给他。”
唐忠发自肺腑,这长时间过去了,他跟沈家爷俩的交情不必多提,所以绝不是什么流于表面的虚伪之词。
当然了,他也丝毫不避讳自己的一些心思,没进万仞山前挤破脑袋想往进,进来之后却是发现,此地之凶险,皆在阴暗之中,扪心自问,他跟本应付不来。
所以他也老早就彻底没了扛大旗的意愿,做个二把手挺好的。
一直以来,他跟沈家父子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所以双方才能如此的信任,此刻听了唐忠的话,沈渊便也不再多劝,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唐兄便自己决定,正所谓大恩不言谢,总之一句话,沈某离开之后,这就交给你了!”
“放心,唐忠比倾力而为!”
沈渊去意已决,四太公也束手无策,值得连连叹息,旋即转身出屋。
之后沈渊和唐忠又仔细探讨了一些日后的规划和需要重点托付的事情,便是直接收拾行囊,当天启程!
而四太公人到暮年,心中最愿不过也就是家族平安,可现在沈青不知死活,沈渊执意远走,好好的一个家族转眼便又要陷入风雨飘摇,他心中积郁,沈渊才走三天不到,便是一病不起!
再来说外界对此事的评价。
毫无疑问,柳寻不仅杀人还要诛心,从沈家离开的第一时间,他便是派出人手隐藏着身份四下抹黑柳家。
于是乎,万仞山便流传开了这样一种传言——
沈青已死,好友柳少携诚慰问,沈家家主为讹好处,却是反咬一口,贪婪失德,真小人也!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这被人精心栽赃的丑闻瞬间传遍万仞,引来的后果则是,短短几天内,与沈家有商道合作的诸多势力尽数撤资,便是连沈家子弟走在外面,都处处被人指点。
四太公病情愈发严重。
好好的家族,就因为柳寻的一次上门,便已频临万劫不复。
唐忠有心,却无力挽回。
而沈青这边,仍处于幻障之中,甚至连外界究竟过了几天都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