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镇魂香的青烟还在缓缓上升。我看着眼前这几个跟着我征战千年的旧部：白无常的袖箭断了一支，黑无常的哭丧棒裂了道缝，牛头的青铜护心镜凹了块，马面的长枪尖卷了刃——可他们眼里的光，比殿顶的夜明珠还亮。
“混沌主力是什么来头？”我想起古籍里的记载，那是比修罗更凶残的存在，以吞噬魂魄为生。
白无常从怀里掏出片残破的龟甲，上面刻着的符文已经模糊：“从叛变鬼差的魂魄里搜出来的，龟甲占卜显示，混沌是上古被封印的邪祟，当年是玉帝和老阎王联手才压在裂隙下。现在……封印快破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奎木狼他们要做的，就是在中元那天，用亿万鬼魂的怨气彻底冲碎封印，到时候别说地府，人间和天庭都会变成炼狱。”
黑无常突然冷笑一声，将哭丧棒往地上一顿，金砖裂开细纹：“他们忘了殿下当年是怎么平了修罗之乱的。”
我看着他眼里的信任，胸口的伤口似乎没那么疼了。当年我刚继位，修罗族举兵进犯，是这几个老家伙跟着我死守忘川河，白无常带三百鬼差凿穿了修罗的粮道，黑无常单枪匹马斩了修罗王的首级，牛头马面带着残部堵住了撤退的峡谷……
“四十九天。”我从榻上坐起身，伤口的黑气在金光中渐渐消散——大概是刚才听到这些消息，体内的灵力被激醒了。“白无常，你带一队鬼差去枉死城，把所有能战的魂魄都召集起来，特别是当年跟着老阎王打过混沌的老兵。”
“黑无常，你去查奎木狼背后的势力，天庭里肯定不止他一个叛徒。”
“牛头马面，”我看向那对形影不离的搭档，“你们带往生簿的残卷去地藏王菩萨那里，他的‘六道轮回镜’或许能找到修补结界的法子。”
四人齐声应是，转身要走时，我突然叫住他们：“小心。”
白无常回头，帽檐下的眼睛弯了弯：“殿下安心疗伤，等咱们把三王的狗头砍下来，给您下酒。”
殿门关上的刹那，我看着案上的舆图，指尖抚过“中元鬼节”的标记。烛火在案头投下晃动的影，像无数鬼魂在挣扎。四十九天，够了。当年我们能在忘川河挡住十万修罗，现在就敢在奈何桥边，把这些叛徒和混沌邪祟，一起送进十八层地狱。
镇魂香的烟还在绕，只是这一次，烟圈里似乎多了丝决绝的锋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