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风裹着纸钱灰掠过城隍庙的飞檐,许峰将最后一道符纸拍在桃木剑脊上时,符纹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这是柳月教他的“破煞符”,需以精血催动,能在三丈之内灼穿阴邪之气。黑无常站在他身后,铁链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响,锁魂铃随着动作轻轻颤动,却没发出半分声音。
“记住,祭坛东南角的三生石是阵眼。”柳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我和钟老从地宫入口潜入,你们最多有一炷香的时间。”
许峰抬头看了眼城隍庙的匾额,“明镜高悬”四个字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像蒙着层洗不掉的血污。三日前他们摸到祭坛外围,亲眼看见都市王踩着百盏长明灯作法,那些灯油里混着活人的生魂,灯芯燃得越旺,地宫深处的火种就越暗淡——那是维系人间烟火气的“元阳火”,一旦被都市王炼化,整座城的阳气都会被吸干。
“放心。”许峰握紧桃木剑,指腹蹭过剑刃上的缺口,那是上次和厉鬼缠斗时留下的,“等我把那老王八的祭坛掀了,就去地宫帮你们。”
黑无常突然按住他的肩,铁链“哗啦”绷直:“来了。”
城隍庙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门内涌出的阴气带着铁锈味,吹得许峰的衣袍猎猎作响。都市王的身影在门内缓缓浮现,玄色王袍上绣着的百鬼图仿佛活了过来,顺着衣纹慢慢蠕动,每只鬼眼都在黑暗中闪着幽绿的光。
“擅闯本王禁地,是嫌阳寿太长?”都市王的声音像两块寒冰在摩擦,话音未落,祭坛方向突然传来钟鸣——那是百盏长明灯同时爆燃的征兆,地宫入口的封印正在加固。
许峰突然笑了,桃木剑直指都市王面门:“听说你这祭坛是用活人骨殖堆的?今天我就替那些枉死的人,拆了你的阎罗殿!”
话音刚落,他脚尖猛地蹬地,青石板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桃木剑带着破风之声刺向都市王咽喉,符纸在中途突然炸开,红光如网般罩下去,逼得对方不得不后撤半步。黑无常抓住这瞬间的空隙,铁链如活蛇般窜出,锁魂铃骤然爆响,震得周围的阴兵虚影纷纷溃散。
“找死!”都市王勃然大怒,王袍上的百鬼图突然跃起,化作无数利爪抓向许峰。那些鬼爪带着蚀骨的寒气,擦过他的手臂时,立刻结出层青黑色的冰霜。
许峰忍痛翻身后撤,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剑上:“黑爷,东南角!”
黑无常铁链横扫,逼退扑来的鬼爪,身形如鬼魅般冲向祭坛。那里的三生石正泛着诡异的紫光,石座上刻满了镇魂咒,每道咒纹里都嵌着枚指甲盖大小的阴魂,正发出细碎的哭嚎。他铁链一甩,锁魂铃精准地撞在石座上,紫光瞬间黯淡下去。
“拦住他!”都市王的怒吼震得城隍庙的瓦片簌簌掉落,他甩开许峰的纠缠,掌心凝聚起团黑雾,直取黑无常后心。
许峰看得眼眦欲裂,桃木剑脱手飞出,擦着都市王的耳际钉进廊柱,符纸在剑尾剧烈燃烧,形成道火墙暂时挡住黑雾。“你的对手是我!”他拔出腰间的短刀,刀身刻满了“敕令”二字,是钟老头特意为他淬炼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