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议……”
全票通过。许峰起身，向帐内各方微微躬身，然后落座时，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柳月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渡过去一缕温和的灵力。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联盟的骨架被一点点搭建起来。
军政体系：以许峰为统帅，下设天、地、人、妖、幽冥五军，各设都督。原反抗军将领与投降的天庭神将交叉任职，互相制衡。
民生体系：由四海龙王和山神土地系神只主导，负责三界气候调节、资源分配、灾厄救治。
律法体系：地府十殿阎罗与人间玄门共掌，制定新的天条律令，设立三界巡案司，监察百官。
每一项决议都经过激烈争论，每一次投票都牵动各方神经。但大方向上，无人质疑——因为旧秩序崩塌后的权力真空必须填补，而柳月和许峰，是唯一有能力稳住局面的人选。
当讨论到盟主人选时，帐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清风真人起身：“贫道提议，由柳月真人担任盟主。论战功，她指挥若定，多场关键战役皆出其谋划；论德行，她处事公允，从未因私废公；论资历，她是天君记名弟子，深谙天庭运作又不受旧弊束缚。此位非她莫属。”
“附议。”秦广王第二个表态。
“附议。”
“附议……”
没有异议，全票通过。当结果宣布时，帐内响起掌声——起初零星，然后连成一片，最终如雷鸣般响彻大帐。
柳月缓缓起身。她没有推辞，因为此刻推辞就是不负责任。她走到大帐中央，面向九十九席代表，深深一揖。
“柳月何德何能，蒙诸位厚爱。既受此任，必竭尽所能，以三界众生福祉为己任，以公平正义为准则，以盟约律法为准绳。”她直起身，目光如炬，“今日起，旧天庭已成过往。新联盟，当开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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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万岁！”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欢呼声从帐内传到帐外，从营地传到整个前线，最终随着传讯法阵的光芒，传遍三界每一个角落。
仪式一直持续到黎明。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大帐时，最后一项决议通过：定都“凌霄新城”——那是在原天庭废墟旁规划的新城市，象征破旧立新。建设立即开始，预计三年成形。
盟会散去，各方代表带着激动与憧憬离开。大帐内终于只剩下柳月和许峰，以及几位核心心腹。
许峰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柳月眼疾手快扶住他，让他慢慢坐下。
“你的伤……”赵横山这才注意到许峰惨白的脸色。
“旧伤未愈，无碍。”许峰勉强笑了笑，“只是有些累。”
柳月挥手布下隔音结界，脸色凝重起来：“诸位，联盟虽立，危机未除。天君下落不明，其死忠势力仍在暗中活动。三界初定，百废待兴，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盟主有何安排？”秦广王问。
“第一，严密监控北天门方向，天君若未死，必从此处反攻。”柳月展开地图，“第二，加快整编联军，务必在三个月内形成战斗力。第三，派人秘密搜寻杨戬、哪吒等未降将领的下落，能劝降则劝降，不能则……”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意思。
“第四，”柳月看向许峰，“许统帅需要闭关疗伤。对外宣称是参悟新境界，实则全力医治伤势。在此期间，五军整编由赵副帅暂代。”
安排妥当后，众人领命而去。最后离开的是青黛——她作为军医之首，将负责许峰的医治。
大帐内只剩下两人时，许峰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冷汗瞬间湿透重衣。柳月扶他到后帐休息处，小心翼翼地帮他褪去外袍，露出左肩——那里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
“诅咒又发作了？”柳月声音发颤。
“每次动用灵力，都会加速侵蚀。”许峰苦笑，“刚才投票时，我暗中运转心法才保持清醒。柳月，我可能撑不了太久。”
青黛此时掀帘进来，见状脸色一变。她迅速拆开绷带，用灵眸探查伤口深处，片刻后，声音沉重：“诅咒印记比三天前扩大了十分之一。照这个速度，最多两个月……”
“两个月足够了。”柳月打断她，“两个月内，联盟必须站稳脚跟。之后……之后我们再想办法。”
她握住许峰的手，一字一句地说：“许峰，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扛。现在我们有整个三界做后盾，一定能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
许峰看着她眼中坚定的光芒，终于点了点头。
帐外，朝阳已经完全升起。新的旗帜在营地最高处飘扬——那是联盟的旗帜，以月白色为底，上面绣着代表三界团结的环形纹章。士兵们开始晨练，口号声整齐划一。远处，凌霄新城的建设已经开工，无数遁光在空中穿梭，运送建材的飞舟排成长队。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柳月走出大帐，站在晨光中。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衣袍，身后是刚刚诞生的新联盟，面前是亟待重建的三界。权力巅峰的风景如此壮阔，却也如此寒冷。
她想起天君曾经说过的话：“站在最高处的人，最是孤独。”
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但即便是孤独，即便是危险，即便是隐藏在胜利下的致命隐患，这条路，她也要走下去。
因为在她身后，有许峰，有无数相信新秩序的将士，有三界期待改变的众生。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大帐。还有许多事要处理，许多决议要签署，许多人要接见。
权柄初立时，也是责任最重时。
而远方，在北天门外的混沌虚空中，一道身影静静悬浮。他周身笼罩在破碎的光芒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透过无尽虚空，看向那片欢声雷动的营地。
“巅峰之后，便是悬崖。”他轻声自语，然后转身，消失在混沌深处。
联盟的第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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