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里的空气已经凝固到可以用刀切开。
柳月站在许峰床前三尺处,这个距离是她第七天不敢逾越的界限——再近一步,她就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许峰元神裂缝里那些诅咒之力如毒藤般蔓延的轨迹;也再近一步,她就会彻底崩溃。
七天。化神后期跌至中期,本命真元耗损近半,鬓角生出了第一根白发。她看着铜镜里那个憔悴的女人,几乎认不出那是曾经一剑光寒十九州的“月华剑仙”。而现在,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殿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是三长老墨影。这位影卫首领站在门槛外,没有进来——这是柳月三天前下的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养心殿内室,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怕任何人看到许峰如今的模样。
“宗主。”墨影的声音沙哑,“北斗、青霞等七家,今日联名上书,请求召开‘紧急盟会’,商议……前线溃败之事。”
柳月没有回头:“告诉他们,三日后,七星续命阵运转完毕,我自会出席。”
“他们要求……最迟明日。”
“那就让他们等着。”柳月的语气平静,但殿内温度骤降,窗棂上凝结出冰霜,“或者,让他们自己去找混沌谈判——如果他们觉得可以谈的话。”
墨影沉默片刻:“还有一事。那位妖族长老……苍溟,求见。他说,有关于许峰真君伤势的……‘可能性’。”
柳月猛地转身。
苍溟。这个名字在联盟中极其微妙。他是三个月前唯一一个在混沌大清洗中幸存并投诚的妖族高层,所属的“玄龟一族”几乎被混沌灭族。联盟接纳了他,但无人信任他。他被安排在偏远驻地,名义上是顾问,实则是监视居住。
“带他来。”柳月说,“你亲自带。走密道,避开所有人眼线。”
半个时辰后,养心殿密室。
苍溟比柳月印象中更苍老了。这位以长寿着称的玄龟族长老,此刻背脊佝偻,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唯有那双眼睛——那双沉淀了数千年智慧的眼睛,依然清明如深海。
他没有寒暄,直接跪倒在地,额头触地:“柳宗主,老朽此来,是赎罪,也是……献上我族守护了九千年的秘密。”
“起来说话。”柳月抬手,一股柔和灵力托起老者,“什么秘密?”
苍溟从怀中取出一物。那不是玉简,也不是书卷,而是一片巴掌大小的、漆黑的龟甲。甲片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天然生成的、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纹路。
“这是我玄龟一族的‘始祖甲’。”苍溟的声音带着古老的韵律,“每一任大长老临终前,会将毕生所知最重要的秘密,以血脉秘法刻入此甲。九千年前,刻入甲中的最后一个秘密是——”
他深吸一口气:
“混沌初代领主‘源骸’,被诸神封印时,其本源精血并未被完全净化。诸神将其分成七份,镇压于三界至阴至邪之地,意图以天地极恶之气,慢慢磨灭其中不朽的混沌本质。”
柳月瞳孔收缩:“本源精血?”
“是‘源骸’的力量核心。”苍溟的声音开始颤抖,仿佛说出这些字眼本身就需要承受巨大压力,“其层次……远超如今任何生灵。即便是您师尊‘凌霄天君’全盛时期,与之相比,亦如萤火比之皓月。”
密室陷入死寂。柳月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感觉到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麻。
“你的意思是……”她一字一顿,“用混沌领主的力量,来对抗许峰体内的混沌诅咒?”
“不是对抗,是……覆盖。”苍溟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老朽这三个月,查阅了联盟所有关于混沌诅咒的记载。发现一个被忽略的真相:所谓诅咒,本质是混沌法则的‘侵蚀’。而源骸的精血,是混沌法则的‘源头’。如果用源头之力去覆盖下游的侵蚀……”
“就像用海水去冲淡一杯盐水。”柳月接道,心脏狂跳。
“正是!”苍溟激动得龟甲都在微微发亮,“但危险至极。因为那精血本身,就是最纯粹的混沌。如果控制不住,许峰真君非但不会得救,反而会瞬间被转化为……比混沌魔将更可怕的存在。”
柳月闭上眼睛。她在脑中飞快推演:混沌诅咒正在缓慢吞噬许峰的元神,按照目前速度,最多还有二十一天,许峰将彻底魂飞魄散。而七星续命阵,最多再延缓七天……
“精血在哪里?”她问。
“七份镇压地,始祖甲中只记载了三处。”苍溟的手指抚过龟甲,那些纹路竟开始发光,在空中投射出模糊的星图,“第一处,在‘归墟之眼’,那是连真仙都不敢踏足的三界尽头;第二处,在‘九幽冥河’的源头,需横渡冥河,而冥河摆渡人早已陨落;第三处……”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闪烁的血色光点上:
“九幽魔渊最深处。”
柳月的呼吸停了。
九幽魔渊。那是三界公认的禁地之首,上古神魔战场的遗迹,如今混沌侵蚀最严重的区域,更是魔界与三界裂缝的交汇处。传闻那里时空错乱,法则崩坏,连光线都会被吞噬。千年来,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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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一处。”苍溟的声音低下去,“但也是最危险的一处。因为镇压精血的同时,那里也镇压着……源骸的一部分‘残念’。九千年过去,谁也不知道那残念还剩下多少力量,更不知道它是否已经……与混沌大军产生了联系。”
窗外传来隐约的雷声。山雨欲来。
柳月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涌入,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那是前线飘来的血腥气。她望着北方,那里是九幽魔渊的方向,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不祥的暗红色,像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为什么现在才说?”她背对苍溟,声音听不出情绪。
苍溟再次跪倒,这一次,老泪纵横:
“因为说出这个秘密,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我的性命。始祖甲与持有者血脉相连,一旦泄露核心之秘,三日之内,血脉反噬,魂飞魄散。老朽本打算带这个秘密进坟墓——我族因混沌而灭,我恨混沌入骨!但看着许峰真君倒下,看着联盟分崩离析,看着柳宗主您一日日憔悴……”
他重重磕头,额头渗出鲜血:
“老朽想通了。我族已亡,我这条残命,若能换得一丝拯救英雄、扭转战局的希望,值了!柳宗主,时间不多了。老朽的血脉反噬从此刻已经开始,您最多还有三日时间决定——去,还是不去。”
柳月转身。她看着跪伏在地的老者,看着那片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的龟甲星图,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眉宇间笼罩着死气的许峰。
三日。
决定一个男人的生死。
决定一个联盟的存亡。
也可能,决定三界未来的走向。
她走到许峰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曾经握剑斩魔、温暖有力的手,如今冰凉僵硬。她能感觉到诅咒之力在他经脉中游走,像无数细小的毒蛇,一口口啃噬着他的生命。
“苍溟长老。”柳月开口,声音异常平静,“若取回精血,如何使用?”
苍溟艰难地抬起头:“需以至少化神期修为者作为‘媒介’,将精血引入己身,以自身真元炼化、稀释,再渡入许峰真君体内。这个过程……媒介者需承受精血最直接的冲击。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被混沌同化。”
“也就是说,需要一个人先替许峰死一次。”柳月总结。
“是。”苍溟闭上眼,“而且必须是自愿的、完全放开心神防御的接纳。稍有抗拒,精血就会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