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柳月的疯狂搜寻(2 / 2)

破开它!只要破开,里面可能就是师尊的精血,就是许峰的生路!

山壁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金色符文明灭不定。终于,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最外层的禁制崩解了。

露出了第二层。

更复杂,更古老,符文不再是金色,而是暗沉的青铜色,带着浓郁的时间气息。

柳月的心沉了一下,但立刻咬牙,继续催动狐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二层禁制破除时,她吐出了一小口血,血是淡金色的,那是本源受损的征兆。

然后是第三层。

第四层。

第五层。

当第六层禁制终于在她燃烧了近乎半条狐尾本源的力量下崩碎时,她已经站不稳了,靠两名狐将搀扶才能勉强站立。头发全白了,不是灰白,是刺眼的雪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个老妪,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山壁。

山壁彻底裂开,露出了后面的“密室”。

那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方圆不过三丈。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

空空如也。

只有石台表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凌厉,正是天君的手笔:

“后来者,此为‘空相之禁’。禁制九重,一重比一重难破,至第九重方见真容。然真容即空相,得即非得。若你执念至此,当知万事皆空,何苦来哉?”

空相之禁。

一个精心设计的、除了消耗破禁者力量外毫无意义的陷阱。

柳月呆呆地看着那空无一物的石台,和那行充满嘲讽意味的字。她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狐将们都开始不安地低唤“大人”。

然后,她笑了。

先是低低的笑,继而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声在空旷的悬空山遗址回荡,凄厉得如同鬼哭。

“哈哈……哈哈哈……空相……何苦来哉……”她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那眼泪是淡金色的,混着血丝,“师尊……你好……你真好!死了都不忘算计!都要让我绝望!都要让我知道……我救不了他!我谁都救不了!”

“大人!您冷静!”

“滚开!”柳月猛地挥开搀扶的狐将,踉跄着走向石台。她伸手抚摸那行字,指尖颤抖,“万事皆空……何苦来哉……你说得对,师尊。我何苦来哉?”

她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我耗尽本源,白了头发,毁了根基……就为了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希望?就为了破开一个告诉我‘一切都是徒劳’的陷阱?”

一口鲜血喷在石台上,艳红刺目。

“大人!”

柳月眼前一黑,向后倒去。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悬空山上方永远灰暗的天空,和那行仿佛刻进她灵魂里的字:

“万事皆空,何苦来哉。”

·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回到了许峰所在的洞府。

守在床边的是白眉真人。老人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怜悯,有不忍,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柳月姑娘,你的境界……已跌至金仙中期。且根基裂纹遍布,若再强行动用本源,恐有散功之危。”

柳月眨了眨眼,反应有些迟钝。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寒玉榻。

许峰还在那里,安静地躺着。眉心处,她第七滴涅盘精血带来的那点暖色,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了。暗金色的诅咒纹路,重新开始蔓延,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因为她强行续命的举动,似乎刺激了诅咒,让它更加贪婪。

“第几天了?”她问,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第十三天。”白眉真人低声说,“你昏迷了六天。”

十三天。

四十九天的倒计时,已经过去了超过四分之一。

而希望……彻底破灭了。

柳月缓缓坐起身。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布满皱纹、皮肤松弛的手背,看着那刺眼的白发从肩头滑落。她下了床,走到水镜前。

镜中的女人,已经老得不成样子。除了眼神深处那点不肯熄灭的执念,几乎看不出这是曾经风华绝代、一笑倾城的九尾天狐青黛。

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寒玉榻。

她在榻边坐下,握住许峰的手。他的手很凉,比之前更凉。

“悬空山是空的。”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可怕,“什么都没有。师尊他……什么都没留下。”

许峰的眼睛睁开了。他看着柳月,看着她雪白的头发,看着她苍老的容颜,看着她眼中那片死寂的深潭。

他没有说“我早就知道”,也没有安慰“别难过”。

他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说:“辛苦你了。”

就这一句话。

柳月积攒了十三天的、乃至更久远的、从得知诅咒存在那一刻起就压在心头的所有绝望、愤怒、不甘、恐惧,突然决堤。

她伏在许峰身上,放声痛哭。

不是低声啜泣,是嚎啕大哭,像失去一切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全身痉挛,哭得仿佛要把灵魂都哭出来。

许峰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

洞府外,白眉真人悄然退去,留下这一方小小的、充满泪水和绝望的空间。

柳月哭了很久,久到眼泪流干,只剩下嘶哑的抽噎。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许峰,突然说:“还有三十六天。”

许峰静静看着她。

“我不会放弃。”柳月的声音嘶哑,但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就算找遍三界每一个角落都是空,就算师尊真的什么都没留下,我也不会放弃。还有三十六天,我就用这三十六天,去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许峰问。

柳月摇头:“我不知道。但总会有办法。没有天君精血,我就去找别的替代品。没有超越天君的生命力量,我就去创造。许峰,你答应过我,会尽力活下去。我也答应过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躺进冰棺。”

她擦干眼泪,站起来。佝偻的背脊,被她一点点挺直。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不是希望的光芒。

那是绝望到了极致,反而生出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会找到办法的。”她重复,像是说给许峰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一定会的。”

她转身,走出洞府。

外面阳光刺眼,她眯起苍老的眼睛,看向远天。

三十六天。

她要用这三十六天,去搏一个奇迹。

哪怕赌上她仅剩的一切——修为、本源、生命,乃至灵魂。

因为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必须为之。

有些人,明知救不了,也必须去救。

这就是爱。

这就是,她柳月(青黛)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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