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的油箱在黎明时分见了底。
凌昊天猛打方向盘,让车辆滑进一片枯木林作为最后的掩护。引擎发出一声叹息般的嘶鸣,彻底沉寂。车内一片死寂,只有伤员压抑的喘息和远处隐约的追捕信号。
“他们用上无人机了。”青黛盯着战术平板上最后接收到的信号波频——那是EMP攻击后唯一还能勉强工作的设备,“热感应型号,三架,扇形搜索,最多十五分钟覆盖这片区域。”
柳月的手指抚过血晶表面的裂纹。晶体已经冰凉,像一块普通石头。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来自许峰的光团力量已经枯竭到近乎虚无,仅剩的余温在经脉中游走,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夜璃。”柳月抬头看向坐在车厢角落的少女。
夜璃是三天前突然出现在基地外围的“意外”。她自称是魔界边境的守望者后裔,带着许峰留下的半块信物找到柳月。当时无人敢完全信任她,但现在,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女成了唯一的希望。
“裂缝在西北方向,七公里。”夜璃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灵感,“但那里很...吵。”
“吵?”凌昊天皱眉。
“裂缝在不稳定地呼吸。”夜璃的瞳孔在晨光中呈现出诡异的双环结构,“我能听见它的声音——痛苦、撕裂,像一道久久不能愈合的伤口。但它通向的区域...还算干净。至少,没有‘他们’的污染。”
“他们是谁?”青黛追问。
夜璃沉默片刻:“魔界不是你们想象中的单一世界。它分很多层,很多域。有些区域被‘侵蚀者’占领了——那是连魔物都恐惧的存在。我们要去的是我族世代守护的‘遗忘之角’,那里...相对安全。”
相对安全。柳月咀嚼着这个词。在眼下的绝境里,这已是奢求。
“能走的人都下车。”凌昊天推开变形的车门,“青黛,你带能行动的伤员先走,按夜璃指的方向。我、柳月和夜璃垫后。”
“你伤得最重——”青黛刚要反驳,被凌昊天一个眼神制止。
“这是最优战术分配。”凌昊天的声音没有余地,“你的机动性最强,最适合带人突围。我们拖住追兵,给你们争取时间。”
柳月知道凌昊天没说的是:他的左肩伤口已经感染,右腿的弹片虽已取出,但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留下殿后,几乎是赴死。
但她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七公里,在平时不过是一小时的行军路程。现在,却成了一条血路。
青黛带着五名还能行走的地府老兵先出发了。留下的除了柳月、凌昊天、夜璃,还有三名重伤员——他们已经无法移动,意识在清醒与昏迷间徘徊。
柳月跪坐在一名老兵身边,用撕开的布料按压他腹部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三层纱布,还在不断渗出。
“博士...”老兵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瞳孔努力聚焦,“许将军...当年也带我们...这样突围过...”
“别说话,保存体力。”柳月的声音轻柔得自己都陌生。
老兵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染血的牙齿:“真想...再看看...将军说的...那片...桃花林...”
他的声音断了。柳月的手顿住,感觉到那具身体最后的抽搐归于平静。她没有哭,只是轻轻合上他的眼睛,用还算干净的一块布料盖住了他的脸。
另外两名伤员也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相继离去。没有遗言,没有壮烈的告别,只有生命无声地流逝,像沙子从指缝滑落。
凌昊天始终持枪警戒,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一尊不会倒下的雕塑。但柳月看见他扶住树干时指尖的颤抖,看见他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他们来了。”夜璃突然说。
不是用耳朵听见,而是用她所说的那种“感知”。柳月抬头,看见枯木林边缘,无人机黑色的轮廓如秃鹫般滑过晨空。
第一枚信号弹在三百米外炸开,红色的烟雾标记了他们的位置。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形成一个包围圈。
“走!”凌昊天拉起柳月。
夜璃在前方带路,她的步伐轻盈得诡异,仿佛不受重力和地形的限制。柳月和凌昊天跌跌撞撞地跟上,身后传来追兵的呼喝和枪声。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柳月感觉有什么擦过她的耳际,火辣辣的疼。凌昊天突然将她扑倒,下一秒,他们刚才经过的位置被一连串子弹扫过。
“继续跑!别回头!”凌昊天在她耳边低吼,然后转身,单膝跪地,举枪反击。
他的每一枪都精准,一个追兵应声倒下。但敌人太多,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来。柳月看见凌昊天的右肩爆开一团血花,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依然稳稳扣动扳机。
“凌昊天!”柳月想冲回去。
“走!”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完成你的使命!找到答案!活下去!”
夜璃拽住柳月的手腕。少女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是拖着柳月向前。柳月最后一次回头,看见凌昊天在弹雨中挺立的背影,看见他打空最后一个弹匣,抽出军刃,迎着冲上来的敌人反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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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的视线被树木遮蔽,再也看不见。
泪水模糊了世界。柳月机械地迈动双腿,肺部像要炸开,腿像灌了铅。夜璃的声音在耳边:“快了,就在前面。”
她们冲出一片灌木,眼前的景象让柳月呼吸一滞。
那是一片荒芜的山谷,谷底的地面像破碎的镜面般龟裂。在裂缝最密集的中心,空气在扭曲、波动,仿佛一团无形的火焰在燃烧。透过那层波动,柳月看见另一个世界的片段——紫色的天空,发光的藤蔓,奇异形状的岩柱。
这就是裂缝。
但它看起来极不稳定,边缘在不停闪烁、收缩、扩张,像一颗随时会停止跳动的心脏。
“需要力量稳固它。”夜璃说,“至少三十秒,让其他人通过。”
柳月看向自己的双手。血晶已黯淡,光团已枯竭。她还有什么?
她想起许峰最后留给她的那封信,信末有这样一句话:“当你一无所有时,记住,你还有你自己。你的意志,你的记忆,你走过的每一段路,都是力量的源泉。”
柳月闭上眼睛。
她不调用血晶,不呼唤光团。她向内探索,触摸那些她不敢触碰的角落——母亲临终前的微笑,父亲实验室里的灯光,第一次遇见许峰时他眼中的期许,凌昊天为她挡下子弹时坚定的眼神,青黛笑着说“这辈子跟定你了”,林薇薇在屏幕那头狡黠的眨眼,地府老兵们粗糙的手掌,还有那些逝去的人最后的目光...
每一个记忆都是一颗星,每一段情感都是一道光。她在意识深处将它们聚拢,编织,熔炼。
然后她睁开眼睛,伸出手。
没有华丽的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她掌心涌出,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那道裂缝。裂缝的颤抖逐渐平息,边缘变得清晰、稳定,足够一人通过。
“现在!”柳月从牙缝中挤出声音。
青黛带着幸存者从另一侧冲出树林。她看见了裂缝,看见了柳月,也看见了柳月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