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罗盘指引，逐渐接近坐标点。周围环境变得异常，时间仿佛变得粘稠，空间结构稳固得可怕，仿佛一切都被“冻结”了。这里就是许峰所在的“凝滞区”。柳月体内的双核与因果线剧烈跳动，她心跳加速：“他就在前面…很近了…” 情绪与期待达到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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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陈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危险的那种不对劲，而是更诡异、更难以形容的感觉——像是整个人突然浸入了某种粘稠的液体里，每一个动作都要花费比平时多数倍的力量。
他停下来，回头看其他人。
林薇正在努力抬起脚，眉头紧锁。陆晨阳的脸涨得通红，像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柳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激动？
“这是怎么回事？”陆晨阳喘着气问，“我怎么感觉像在胶水里走路？”
陈枫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四周。
他们刚从那条通道出来，进入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间。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像凝固的烟，又像流动的石。雾气很淡，淡到可以看见前方几十米，但再远就模糊了。
脚下的地面是某种暗沉的物质，不硬不软，踩上去有轻微的陷落感，像踩在极细的沙子上。但仔细看，那根本不是沙子——是无数微小的颗粒，每一颗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
“时间变慢了。”柳月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她。
柳月抬起手，做了一个很慢的动作。她的手在半空中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轨迹，那轨迹过了好几秒才消散。
“不是我们变慢，是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外界慢很多。”她说，“我们每走一步，外界可能已经过去了一天、一个月、甚至一年。”
陆晨阳的脸白了：“那咱们回去的时候，会不会外面已经过了几百年？”
柳月摇头：“不会。这里是凝滞区，时间是局部变慢的。离开这片区域，就会恢复正常。就像……”
她想了想，说：“就像一条河里，有一块流速特别慢的区域。水从旁边流过，只有那块区域是慢的。我们就在那块区域里。”
陈枫皱眉：“如果时间这么慢，那许峰在这里面，岂不是……”
“处于停滞状态。”柳月接过话，“对他来说，可能只是过了几天。但对他来说，时间几乎没有流动。”
她看向前方，目光变得深邃。
“这就是许峰所在的地方。时空凝滞区。”
林薇握紧了拳头。她想起许峰——那个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挡在她身前的男人，那个为了救她而坠入深渊的人。他还活着，就在前方。
“走。”她说，“继续走。”
四人继续向前。
每一步都比之前更艰难。那种粘稠感越来越强，像有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们前进。而且不只是时间变慢，连空间也开始变得诡异——
陈枫明明看着前方是直线，可走着走着，他发现身边的林薇忽然出现在他的左边。他明明记得她刚才在右边。
“空间也在扭曲。”柳月说，“这里的空间结构被加固了，但也扭曲了。就像一块被冻住的玻璃，看起来是透明的，但光线穿过的时候会发生折射。”
她指着前方某个方向：“罗盘指引是那边。但实际走的时候，要随时调整方向，不然会偏。”
陈枫点头，取出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剧烈跳动着，但始终指向一个方向——前方偏左三十度左右。他调整步伐，带着众人朝那个方向走去。
周围的灰色雾气渐渐变浓，能见度越来越低。从几十米降到十几米，再到几米。最后，他们只能看见彼此，四周全是灰蒙蒙的一片。
而且，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连呼吸声都显得震耳欲聋。那种绝对的寂静，让人心里发毛。
陆晨阳忍不住开口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被什么吸走了，传出去不到半米就消失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枫看了一眼柳月。
柳月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亮。她的手按在胸口——那里是她体内双核所在的位置。她能感觉到，两颗核心正在剧烈跳动，像要挣脱什么束缚。
还有那些因果线。
无数因果线从她体内延伸出去，像一张巨大的网，连接着过去、现在、未来。而此刻，这些线正在剧烈震颤，指向同一个方向——
前方。
很近的前方。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柳月？”林薇察觉到她的异常。
柳月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前方，眼睛一眨不眨。
又走了几步。
周围的雾气突然变淡了。
不是消散，而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前方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灰雾在屏障外流动，无法渗入。屏障后面，是一片完全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片凝固的世界。
无数光点悬浮在空中，像被定格的萤火虫，一动不动。每一颗光点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那些光点之间，有一些若隐若现的线条，像某种轨迹，又像某种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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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些光点的最深处——
有一个人影。
一个人，悬浮在半空中，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林薇的呼吸停了一瞬。
“许峰……”
她差点冲出去，被陈枫一把拉住。
“等等。”陈枫沉声说，“这屏障有问题。”
他伸手，轻轻触碰那道屏障。
手指触到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那种极致的寒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时间上的冷。屏障内外的时间流速完全不同，像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界。
柳月走上前，看着屏障后的那个人。
她的心跳已经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些因果线——那些从她体内延伸出去的因果线，正在疯狂跳动。它们穿过屏障，缠绕在那个人的身上，密密麻麻，像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
是他。
是那个她一直在找的人。
是那个她欠了太多的人。
“柳月。”陈枫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能进去吗？”
柳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运转因果术。
无数因果线在她眼前展开，那些缠绕在许峰身上的线，她看得清清楚楚。有些线连接着过去，有些线连接着未来，有些线连接着那些她不知道的人。
但有一条线，是亮着的。
那条线从她体内延伸出去，穿过屏障，缠绕在许峰的手指上。很细，很微弱，但确实是亮着的。
她睁开眼睛。
“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条因果线还在。只要顺着它，就能进去。”
陈枫点头：“那走。”
柳月伸出手，轻轻按在那道屏障上。
那条因果线在她指尖微微发光，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屏障上的某道锁。屏障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我先。”陈枫说。
他侧身，从那个缺口挤了进去。
然后是林薇，陆晨阳。
最后是柳月。
当她穿过屏障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那些悬浮的光点一动不动，那些若隐若现的线条凝固在半空，连空气都是凝固的。她甚至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停在半空，像一朵小小的云，久久不散。
但她的心跳是活的。
她的因果线是活的。
她一步一步向那个人走去。
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五米。
她停在他面前。
许峰悬浮在半空中，离地面大约一米。他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雕塑。他的身上没有伤，衣服完好，头发纹丝不乱。
但他没有呼吸。
或者说，他的呼吸太慢了——一分钟一次，还是一个小时一次？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柳月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
他的皮肤是温的。
还活着。
她感觉到体内那两颗核心疯狂跳动，那些因果线剧烈震颤，像在欢呼，像在哭泣，像在诉说着什么。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许峰……”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扰到什么，“我来了。”
他没有回应。
他听不见。
在这里，连声音都是静止的。
柳月闭上眼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那些因果线开始发光。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
一道画面闪入她的脑海。
那是许峰的视角。
他在坠落，在无尽的黑暗中坠落。周围是无边的虚空，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他自己。
他喊她的名字。
一声，两声，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