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棺开,人未醒(1 / 2)

嗡——

最后一道符文亮起时,整个地宫都在颤抖。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地脉深处的震颤,像是大地在呼吸,像是沉睡万年的巨兽终于翻了个身。

柳月跪在水晶棺前,双手死死按在棺盖上,掌心下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游走——从棺盖四角向中央汇聚,每汇聚一分,光芒就炽烈一分。

那些光不是普通的亮光,而是一种液态般的金色,浓稠得像熔化的黄金,顺着符文的纹路流淌、蔓延、交织,最后在棺盖正中央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

光团越聚越大,越聚越亮,最后亮得刺眼——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不是爆炸,不是崩塌,而是一种……解开的声响。

像千年的锁链终于断裂,像尘封的门扉终于开启。

金色的光芒瞬间炸开,又瞬间收敛,潮水般退去,涌入棺盖中央那枚“时之沙漏”里。沙漏剧烈旋转,里面的银沙疯狂倒流,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后——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

沙漏停了。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震动,所有的声响,在这一刻全部归于沉寂。

地宫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方水晶棺,棺盖与棺身之间,露出一道极细的缝隙。

开了。

柳月的心跳几乎停了。

她跪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自己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惊扰了什么。

阿公站在她身后,同样一动不动。

青黛站在最远处,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缝隙。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没有爆炸。

没有风暴。

没有她们预想中的任何异象。

只有那道细细的缝隙,安静地敞开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柳月终于动了。

她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水晶棺,每一步都轻得像踩在云端。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近了。

更近了。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棺盖的边缘。

冰凉。

那种冰凉她太熟悉了——七年来,每一次触摸这方水晶棺,都是这样的温度。冰冷却不刺骨,像是凝固的时光。

可这一次,指尖触到的,不再是死物的冰凉。

在那冰凉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柳月的双手按在棺盖上,缓缓用力。

棺盖纹丝不动。

她又加了几分力,还是不动。

阿公走上前来,和她一起推动。

两个人的力量,终于让那沉重的棺盖开始滑动。

“嗡——”

低沉的摩擦声在地宫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棺盖一寸一寸滑开。

里面的光线透出来。

不是金色的光芒,不是符文的荧光,而是一种……极其寻常的、温暖的、让人想落泪的光。

是活人的温度。

柳月的手忽然软了。

她停止推动,直起身,目光透过那越来越大的缝隙,拼命往里面看。

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张脸。

七年了。

整整七年。

两千五百多个日夜,她无数次梦见这张脸。在梦里,他总是笑着,喊她“月儿”,声音温温的、软软的,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可每次醒来,只有冰冷的水晶棺,和棺中永远沉睡的容颜。

现在——

棺盖滑开了一大半。

里面的人,完完全全展现在她面前。

许峰平躺着,双手交叠在胸前,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流云纹。他的头发比七年前长了些,散落在枕上,乌黑如墨。

他的脸——

柳月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那张脸,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剑眉、星目、挺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薄唇。每一寸线条她都记得清清楚楚,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

可这一次,不是隔着冰冷的水晶。

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就在她面前。

柳月浑身颤抖,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悬在他脸上方一寸的地方。

她不敢碰。

怕一碰,就碎了。

怕一碰,才发现又是梦。

可她分明看到——

他的胸口,在起伏。

极其轻微的起伏,轻得像春风吹过的湖面,只有最细微的涟漪。

可那是起伏。

那是呼吸。

柳月的眼泪决堤了。

她终于落下指尖,轻轻触到他的脸颊。

温热。

那种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进血管,传进心脏,传进每一个细胞。她整个人都在颤抖,抖得几乎跪不住。

“许峰……”

她喊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许峰……”

没有回应。

他安静地躺着,像真的只是睡着了。

柳月的手从他脸颊滑到肩膀,轻轻推了推。

“许峰,醒醒……”

还是没有回应。

柳月的心猛地一沉。

她加大力度,用力推他:“许峰!许峰你醒醒!是我,月儿!我在这儿!”

他纹丝不动。

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柳月慌了。

她跪在棺边,双手捧着他的脸,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最后几乎是嘶吼:

“许峰!你醒醒!你睁开眼看看我!我是月儿!我等了你七年!你醒醒啊!”

眼泪砸在他脸上,一颗一颗,溅开小小的水花。

他依旧安静地躺着。

呼吸均匀。

面容平静。

像是沉浸在一个很深很深的梦里,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声音。

阿公走过来,伸手探了探许峰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做完这些,他的脸色变得凝重。

“月儿……”

柳月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阿公,他为什么不醒?他明明有呼吸,有体温,他为什么不醒?”

阿公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青黛走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