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儿在找什么”王墨好奇俯身问道。
疏桐不答话,拂开旁边的一丛丛茎蔓,果然在藤根处找着了那个香囊。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香囊上长着的白毛都不见了,污黑不辨颜色的缎面上依稀能看见丝丝金线。
疏桐正欲用手去捡那香囊,王墨抬手挡开道:“有毒,别碰”
闻言,疏桐和阿荣都是一脸惊讶。
王墨折了藤架上的竹篾,小心翼翼穿过香囊的吊绳,将香囊提起来,凑近鼻底嗅闻一番,随即道:“阿荣去替我找把银刀来。”
“哦。”阿荣忙忙转身回房去找刀子。
王墨仔细打量一番香囊,随即问疏桐:“这是哪来的”
“是杨管家替我调拨的旧家具抽屉里的。当时被阿荣顺手扔进了鸳鸯藤里。”
王墨的眉头微微皱起:“旧家具里的”
“嗯,几个宅工搬抬妆台时,从滑脱的一个抽屉里落出的。”
“那家具是谁用过的”
“不知道。通房丫头配置的家具,都是府中夫人小姐们淘汰的,看那批家具的样式和成色,只怕也有十几年了”
“公子,银刀拿来了。”阿荣将一把刀柄镶嵌了珊瑚的银刀递给王墨。
看着王墨接过那把寒光闪耀的银刀,疏桐竟有几分似曾相识感。想必是府中这类的刀子太多,在别处也见过罢。
王墨将香囊搁在梧桐树下的石桌上,一手卷了衣襟下摆摁着香囊,一手用银刀挑破已然腐朽变质的缎面,一团黑乎乎的絮状物便滚落在石桌上。王墨用刀尖将絮状物剔散,仔细分辨其中的成分。
“啊,刀子都变色了”阿荣惊呼道。
“砒霜”疏桐脱口道。
“不只有砒霜,能辨识出来的还有马钱子、草乌头、墨蛛粉,还有几味只怕被雨水冲没了。”王墨看看已经发黑变色的刀面,陷入沉思。
“居然全是毒物”阿荣脸色大变:“这个东西会是谁的”
疏桐道:“这香囊上的金线,比市面售卖的金线粗多了,不是一般人能佩戴的”
王墨突然丢下银刀,转身往疏桐的房间走去。
疏桐跟进去时,王墨已经将那个妆台从墙角搬出,他蹲在妆台一侧,手抚侧面的木门,唇线紧绷,面色竟苍白如纸。
难道,这套家具是三夫人朱婉用过的疏桐上前一步,果然在王墨落手的位置,瞥见了木门内侧阴刻的一个“朱”字。
“还发现了什么”阿荣也跟了进来。
“没发现什么。你先去把外面的毒物用草灰裹了,掘地深埋了。”疏桐侧身将王墨挡住,回首吩咐道。
阿荣心有不甘的瞥了眼室内,才又转身去收拾那摊毒物。
疏桐蹲下身来,将木门轻轻阖上:“公子节哀。”
王墨闻言,猛的抬起头来。这一刹那间,她看清了他心底深藏的哀痛。原来,不管他如何掩藏,丧亲之痛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样的。
“家具太旧,都长霉了,我明日找木工来重新粉刷一番。”疏桐站起身来,环顾室内的旧家具一圈,只觉得这些旧家具上充斥着一层淡淡的悲哀。
她在王恺的书房见过朱婉的画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端端是个百里挑一的美人儿,却终究因为王恺的宠爱而惹妒上身。她那般明媚如花的女子,如何能斗得过心有七窍的常氏
片刻后,王墨站起身来,将妆台移回墙角,沉郁的目光从妆台、木塌、桌几、屏风一一拂拭而过,最后落在疏桐的身上:“谢谢桐儿提醒。”
疏桐摇摇头。她不是好心要帮他,只是她如今藏身他的屋檐下,他若出了事,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时辰不早了,公子请尽早更衣吧。”
“好。”王墨转身走出厢房,去自己房中更衣。
看着那道清俊的背影逆光而去,疏桐心中有些感慨。人和人的相处好奇怪,前一刻,他带着洞悉自己内心秘密的优越感,高高在上;这一刻,自己无疑洞悉了他的内心,便在他面前获得了某种平等。
也或者,他只是因为自己是常氏的人,所以佯装如此
“疏桐姐,这些东西真要埋在后院”阿荣提着装了那个香囊残迹的竹簸箕,再次出现在门口。在问话的同时,一双眼睛在室内来去打量。
疏桐冷道:“不埋在后院,难不成要扔去洁净院”
“我,我是担心万一被雨水冲化了,会不会把后院的花花草草都毒死了。”阿荣赔笑道。
“所以一定要深埋。”疏桐走出屋来,靠近阿荣低声道:“宅院里的有些事情,埋藏得越深越好。捂藏不住的话,不定会牵扯多少人进去。”
阿荣听得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连连点头:“疏桐姐说得是,我这就去埋了。”
疏桐不是平白吓唬阿荣封她的口,而是她太清楚常氏的为人了。王墨之所以能同意她埋掉证据刷新家具,无非是他也很清楚,用这点过了年成的证据非但扳不倒常氏,还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在这一点上,她和他,竟不谋而合。
第二十三章 美男如玉
更新时间2014130 7:51:27字数:2379
王墨更衣离开清梧院后,疏桐反复照镜子,发现自己脸上的红斑果然在服药后慢慢褪去。
这一变化,非但没让疏桐高兴,反让她如坠冰窟:王墨是真的下了药王墨说是为了自保才下的药,难道自己眼里的杀意真有那么浓烈
疏桐凑近妆台,愣愣盯着镜中自己深黑的瞳眸。好像,是有些清冷寂离疏桐勾了勾唇角,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可那双眼睛依然冷冷清清。
这种表情,让疏桐突然有一种熟悉的违和感。是了,在王墨的脸上,她见过这样的笑容。
愣怔之后,疏桐想起朱紫楼的谢亲宴,忙匆匆洗漱更衣,再用粉饼稍微遮掩了一下脸上尚未褪尽的红斑,便去王墨房中取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