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摸到了鸽子腿上绑着的一个小竹管。
深宫之内,任何秘密都可能致命。
他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取下竹管,倒出一卷信纸。
信封是普通的,上面没有任何署名。
他展开信纸,一股熟悉的墨香传来。
这是……宫里特供的墨,但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上面的字迹。
是王安,那个二十年前就病故的老太监!
赵福刚入宫时,就是王安一手提拔的,他对这笔字迹熟悉到骨子里!
一个死人的字迹,出现在一封神秘的信上。
赵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强迫自己去看信的内容。
【国师寅时入天师府,密会李尚书,所图甚大,陛下慎之。】
短短一句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
国师!李尚书!
那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是新朝的两根擎天玉柱!
密会?所图甚大?
这四个字,足够让任何人万劫不复!
赵福的牙齿开始打颤,信纸在他手里变成了一块烙铁。
怎么办?
把信烧了,当没看见?
不行!万一这是真的,陛下将来知道了,他第一个死!
可如果这是假的,是有人构陷两大重臣,自己把信呈上去,万一查无此事,国师和尚书会放过他这个传话的?
他只是个太监,是皇帝的家奴!
他想活命!
在惊惧与权衡中挣扎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赵福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必须告诉陛下!
他的命是陛下给的,他的荣华富贵也是陛下给的。
国师和尚书再厉害,也大不过皇帝!
他将信纸小心翼翼地重新卷好,揣进怀里,那只外来的影鸽,他不敢杀也不敢留,只能打开笼子,任它飞走。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往日的谦卑恭顺,快步朝着御书房走去。
……
御书房内。
新帝洛璃正靠在龙椅上,批阅奏折。
“陛下。”
赵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跪在地上。
洛璃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手中的朱笔未停。
“何事?”
赵福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高高举过头顶。
“奴……奴才在院中,发现一只陌生的影鸽,得了……得了这个。”
洛璃的笔尖一顿。
影鸽?
她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赵福身上。
朝他伸出手。
赵福立刻膝行几步,将信奉上。
洛璃接过信,展开。
当他读完那句没头没尾的警告时,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久,洛璃将信纸凑到烛火上。
“此事,到此为止。”
“以后再有这种东西,直接烧了,不必给朕看。”
“奴……奴才遵旨!”
赵福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退下吧。”
“是。”
赵福躬着身子,一步步倒退出御书房。
书房内,洛璃缓缓坐回龙椅。
国师,李尚书。
他当然不信仅凭一封匿名信,就会认为他们要谋反。
但这封信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出现的方式。
这封信,与其说是告密,不如说是一种示威!
他身为帝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不可控的因素和权势过大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