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墙面硌得徐慕婉后背生疼，手腕更是火辣辣的。
看着眼前这张被愤怒扭曲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她心口像被撕成了碎片。
她硬生生压下翻涌的委屈，绷紧脸冷笑出声，声音刻意拔得又尖又利：
“许宴！你发什么疯！我们都要离婚了！我跟谁在一起关你屁事？！你凭什么管我？！”
“凭什么？”许宴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拳狠狠砸在徐慕婉耳边的墙上。
“咚”一声闷响。
他赤红的眼底全是碎玻璃碴似的疯狂：“就凭那份该死的离婚协议老子还没签字！就凭你现在法律上还是我老婆！徐慕婉，只要我一天不签，你就别想用这种恶心人的法子找你的‘自由’！”
“你混蛋！”那个“恶心”字眼像刀子捅进心窝，徐慕婉的眼泪唰地滚下来，“放开我！”
“放开你？放你回去找那个姓陈的？让他喂你喝酒？让他碰你？！”许宴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早就被嫉妒烧成了灰。
他口不择言地低吼，手指死死掐进她细瘦的手腕里。
两人正撕扯着，就听见远处传来声音。
“许先生！放开她！”
陈生喘着粗气追过来，手里紧紧攥着徐慕婉的外套和包。
他站在几步外，看着徐慕婉被死死按在墙上、脸色惨白泪流满面的样子，眼里全是火气和心疼。
但他没硬冲上去，强压着火，声音尽量稳住：
“慕婉的外套，外面冷，让她穿上。”
他把外套往前递了递。
许宴猛地扭头，那双淬了毒似的血红眼珠子狠狠钉在陈生脸上。
可撞上陈生眼神的瞬间，许宴那股暴怒的火苗子，像被冰水浇头，诡异地卡了一下。
陈生眼里没有得意，没有挑衅，更没有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围着徐慕婉转的男人眼里的贪婪。
只有明明白白的担心，还有种坦坦****的维护。
他甚至没趁机凑近，就站在那儿，递着外套。
有个念头像根小刺，冷不丁扎进许宴被怒火塞满的脑子。
这个姓陈的，好像跟他想得不太一样？
这念头刚闪过，就被更深的绝望吞了。
原来是这样……
许宴的目光慢慢挪回徐慕婉脸上。
她满脸是泪，眼神却倔得很。
一个荒唐的答案在他乱糟糟的脑子里炸开：
她要奔向更好的人。
许宴突然觉得胸口疼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扯碎了。
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些，眼神却更深更暗。
徐慕婉用力甩开他的手，揉着生疼的手腕，看都没看许宴一眼，跌跌撞撞朝陈生走去。
陈生赶紧把外套披在她发抖的肩膀上，小声问：“怎么样？没事吧？”
徐慕婉摇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走。”
陈生没再多话，护着徐慕婉快步走向不远处的车。
许宴没拦。
他只是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陈生绅士地给徐慕婉拉开车门，看着她头也不回地坐进副驾，看着那辆车子发动，车灯刺破昏暗，然后一溜烟开走了。
停车场又恢复了死寂。
许宴背靠着墙，仰起头。
后巷昏黄的光打在他惨白的脸上，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现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死寂。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