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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张裳还在抹眼泪，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老妪，老妪不值得姑娘这样哭，快快止住哭泣，一张如花似玉的脸都哭坏了。”
乔菊尔上去拍张裳的后背，所以不明白她哭的原因，当然知道她怀孕后肯定会情绪脆弱，坚持到这个时候，已经孰为不易，哭出来，倒是一件好事。
于是边帮她拍后背边对大娘说道：“不妨事的，她怀着孩子，心情多少有些压抑，哭出来正好。”
听到乔菊尔说孩子，大娘不知道为何，神色就暗淡下来。
“怀孩子是喜事，姑娘哭一哭就赶紧收了，不然哭多了对孩子不好。”
这时候团子从里面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季之洲，他扯着乔菊尔的手低声叫了一句：“娘亲。”
“这是姑娘的儿子？姑娘看起来这般年轻，没想到儿子都这么大了，还长得如此俊美，以后肯定是个好青年。”
大娘要如此夸到。
不管是哪一个做母亲的，喜不喜欢孩子，当别人夸自己孩子的时候，她总是会很开心的。
乔菊尔也不例外，笑得十分灿烂：“一定会长成一个好青年的。”
大娘夸完人，神色却不可避免的黯淡下来，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乔菊尔觉得这么多人都围着人家看，本来就局促的一个人，肯定会更加局促，别告诉他们这是过来看病的，然后就让他们回去吃饭了。
现在只剩下她和大娘两个面对面坐着。
“把手伸出来，我先给您号脉。”
大娘伸出了手，却有些紧张的说道：“姑娘莫要对我用敬称了，老妪只是一介破落妇人，这样称呼实在是折煞我也。”
乔菊尔却也摇头：“称呼并不是绝对因为身份而定的，您比我年岁长，算作我的长辈，当下本就提倡尊老爱幼，这样称呼是最恰如其分的。”
听她这样说，老妪都要感动坏了，眼中蓄满泪水。
这一路走来，从未有人真正尊敬过她，还以为她是一个老妇人，往往避之不及，甚至还会辱骂两句。
说过了那些骂和嫌弃，老妪从来都没哭过，但是听到乔菊尔这一番暖心的话，现在也没忍住。
人往往接受苦难的时候还不自觉，可一旦被揭露出来，被一团温柔和善意包围的时候，才是最脆弱的。
大娘收回自己的手，两只沾满灰的袖子直接捂在脸上，送着肩膀哭泣不止。
乔菊尔也不打扰她，知道她需要一个缓和的过程才能让心平静下来，一直静静地等着。
终于，老人家止住了哭声，但眼圈已经红了，显得十分委屈。
她戚戚然说道：“姑娘是当世最好的姑娘，不瞒你说，我儿子六岁的时候丈夫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