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县里的书记,县长都跟在后头陪着笑。
一口一个李专员,王书记地叫着。
这阵仗,十里八乡几辈子都没见过!
“乡亲们!安静一下啊!”县里书记拿着个铁皮喇叭筒。
“这位是省里来的李专员,还有咱们地区的王书记,今天是专程来咱们安岭山脉药材种植生产合作社视察工作,给大家伙儿鼓劲儿来了!”
李专员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接过喇叭。
“乡亲们!”
“你们这个合作社,搞得好!搞出了新气象!省里领导看了报上去的材料,非常重视!”
“尤其是洛溪同.志研发的那个山野牌驱虫剂,还有徐梅同.志整理的科学论文,这是把科学知识运用到实际生产中的典范!”
“是咱们山区脱贫致富的新路子!”
他视线落在站在合作社牌子下的洛溪和徐梅身上。
“洛溪同.志!徐梅同.志!你们是咱们新时代的好青年!”
“有知识,有闯劲,敢想敢干!”
“省里决定,把你们合作社作为咱们地区重点扶持的示范点!”
“资金、技术、政策,全力支持!”
有工作人员立刻捧上来两个红绸子包着的镜框。
一个是科技兴农先锋颁给洛溪的,另一个是优秀科普工作者颁给徐梅的。
“好!好啊!”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徐二柱激动得老脸通红,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一个劲儿地搓手。
辛雅云更是扬眉吐气,恨不得把胸脯挺到天上去,逮着旁边的人就说。
“瞧见没!那是我女婿!我闺女!”那得意劲儿,跟几个月前被调查组吓得瘫地上的,简直判若两人。
人群里,刘癞子缩着脖子,看着台上风光无限的洛溪和徐梅,再看看被领导们围着夸奖的徐二柱两口子。
心里那个酸啊,跟喝了二斤老陈醋似的,嘴里嘀嘀咕咕。
“走了狗屎运了...”旁边人听见,嗤笑一声。
“有本事你也走一个?酸个啥劲儿!”
刘癞子臊得满脸通红,赶紧把头埋得更低了。
当天晌午,徐二柱家破天荒地飘出了炖肉的香气。
辛雅云把攒的腊肉都拿出来炖了,非要留领导们吃饭。
李专员笑着婉拒了,说还有安排,只喝了碗徐二柱泡的山茶,连声夸好茶。
送走了车队,徐二柱还沉浸在兴奋里,蹲在门槛上吧嗒旱烟。
美滋滋地跟洛溪说。
“小洛啊,你说这世道真是,那个词儿咋说来着?风水轮流转!”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正说着,隔壁王婶挎着个菜篮子路过,扯着嗓子喊。
“柱子!柱子!听说了没?县里出大事了!”
徐二柱一激灵:“啥事儿?”
“就那个孙德彪!”王婶压低声音。
“听说被抓啦,关进去了,罪名老大了,倒卖厂里的东西!”
“还有那个啥,啥国有资产?反正够他喝一壶的!”
“还有那个县里来的王组长!”
“听说也被撸了,调去哪个犄角旮旯管仓库去了!”
徐二柱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洛溪。
洛溪正蹲在灶台边剥蒜,闻言头都没抬,手里的蒜瓣“啪”一声被捏得粉碎。
“哦,知道了。”
“叔,蒜好了,婶子是不是要炒菜了?”
那语气就跟听见谁家鸡下蛋了一样。
徐二柱看着洛溪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再看看手里快烧到头的旱烟杆。
心里头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