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山怒的源头(1 / 2)

洛溪躺在病**,雪白的被单盖到胸口。

那股消毒水的味儿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呛得脑仁疼。

窗户关得死紧,可外头那呼噜声还是丝丝缕缕透进来。

山魈一号趴在外头水泥地上守着。

听着这声儿,洛溪心里头那点刚被秦司令硬焊上的枷锁,又沉又凉。

长城?

操!

听着就他妈像座压得人永世不得翻身的坟!

他洛溪就想搂着徐梅过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生日子,挣俩辛苦钱。

把这红红火火的合作社和公司干下去,让十里庄的老少爷们儿也跟着沾光。

怎么就这么难?

地底下抽个风,百兽发个疯,他豁出命去平了,转脸就成了战略资源?

连皮带骨头都归了公?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门把手轻轻转动,徐梅端着个白瓷缸子轻手轻脚进来。

小脸还是白的,眼底下两圈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踏实。

“洛溪哥...”

“喝点红糖水...”

红糖水甜腻腻的热气扑在脸上,洛溪心里那点憋屈的火气被这温乎劲儿冲淡了点。

她居然来了,看来这个事情闹得不小啊。

他接过缸子,咕咚灌了一口,甜的齁嗓子。

但那股热.流顺着食道下去,确实让冰凉的手脚有了点知觉。

他看着徐梅憔悴的脸。

“我没事。”

“就是脱力了,外头那头大猫咋样?”

“它守着门呢,谁靠近都低吼,连护士都不敢过来换药。”徐梅挨着床沿坐下,冰凉的小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洛溪哥,山里到底怎么了?那兽潮真是地龙翻身?”

“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地龙翻身?糊弄鬼呢!那地底下翻江倒海的疼,万兽被逼疯的绝望嘶吼,还有洛溪自己强行疏导地脉时那种灵魂都要被撕.裂的剧痛。

历历在目!

秦司令的警告在耳边炸响。

“烂在肚子里!”

可看着徐梅那双盛满担忧的大眼睛,洛溪喉头滚动,一股强烈的冲动顶上来。

瞒谁,也不能瞒她!

“梅子...”洛溪放下搪瓷缸。

“扶我起来!咱得回趟安岭!这事儿,靠医院治不好,靠司令也压不住!”

“根子在山里头!我得亲眼去摸清楚!”

“带上那头虎...它,可能也是钥匙!”

牧马人碾过雨后泥泞的山路,颠簸得像暴风雨里的小舢板。

洛溪裹着件厚棉袄靠在副驾,默默对抗着身体里残留的撕.裂感。

徐梅紧握着方向盘,开得又快又稳。

后座上,山魈一号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空间,它金黄的瞳孔不安地扫视着窗外掠过的。

喉咙里时不时呜噜一下。

越靠近药泉山谷,空气中那股压抑感越重。

鸟雀的鸣叫稀稀拉拉,往日里生机勃勃的林子,树叶都耷拉着。

连风都带着一股子沉闷的土腥气。

“停这吧。”洛溪睁开眼。

徐梅把牧马人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上。

洛溪推开车门,脚踩在松软的,带着腐败落叶气息的泥土上,深吸了一口山里冰冷的空气。

压下胸腔里的翻腾。

他示意徐梅和母虎别跟太近,自己一步步走到山谷中央,那块最靠近药泉,曾经生机最盎然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