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还有钞票的油墨味儿和员工们兴奋的余温。
洛溪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间里轰隆运转的机器,和药田里那些重新焕发生机,在阳光下舒展叶片的草药。
心里头那股自豪劲儿跟刚喝了二两烧刀子似的,火辣辣地往上窜。
他转身走到自己的实验台前。
台子上摆着几台看起来有些简陋的仪器。
恒温箱,振**器,还有一台他根据前世模糊记忆,自己吭哧吭哧画了草图,找王主任厂子帮忙捣鼓出来的小型离心机。
外壳是铁皮焊的,刷着绿漆,边角还有点毛刺。
转起来动静不小,像个闹脾气的拖拉机。
可就是这些土洋结合的玩意儿,配合着徐梅那双能点草成金的妙手,愣是鼓捣出了让秦司令都拍桌子叫好的特效药!
洛溪手指拂过离心机,上面还沾着点昨天试机留下的机油。
这王主任厂里的老师傅,手艺是真不赖!
图纸画得再磕碜,人家愣是能给你整明白,还做得有模有样!
这合作,值!
想到王主任,洛溪脸上露出笑容。
他抓起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的转盘电话,手指头插.进转盘孔里,嘎吱嘎吱地拨通了王主任厂里的号码。
“喂?老王!我洛溪!” 电话一接通,洛溪嗓门带着喜气。
“告诉你个好消息!部队那批货款到了!两万!哈哈哈!”
“多亏了你厂里老师傅手艺好!改天请你喝酒...”
洛溪兴致勃勃地说着,可电话那头,王主任的回应却有点不对劲。
“哦...哦...是洛溪啊!货款到了?好...好事啊...” 王主任含含糊糊的,完全没了平时那股子爽朗劲儿。
洛溪心里咯噔一下。
“老王?咋了这是?嗓子不舒服?”
“没...没咋...”王主任支吾着。
“那个洛溪啊!喝酒...喝酒的事,以后再说吧...”
洛溪眉头拧了起来,王主任这反应太反常了。
“老王,出啥事了?跟我还藏着掖着?是不是厂里有困难?缺周转?”
“兄弟这儿刚收了款,能帮衬点!”
“不不不!不是钱的事!”王主任赶紧否认。
“厂子挺好!就是...就是...”
“洛溪!你看咱们之前签的那个...代工协议!可能...可能得取消了。”
取消?
这两个字狠狠扎在洛溪耳朵里。
脸上的喜气瞬间冻僵!
“取消?为什么?”
“老王!合同签得好好的!我的图纸你们也吃得透!合作一直挺顺!钱我也没拖欠过!凭啥意思?”
“你给我说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只能听到王主任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
“洛溪兄弟...对不住,真对不住!具体原因我真不能说,上面...上面有人打招呼了!压力太大,我...我扛不住啊,你就别问了...算我老王求你了,以后...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王主任说完,像是怕洛溪继续追问,咔嚓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忙音嘟嘟嘟地响着。
洛溪握着话筒,僵在原地。
王主任那含糊其辞,带着恐惧的“上面有人打招呼”压在了他刚刚轻松起来的心口上。
他妈的!
不知道是谁?
这帮孙子!
正面干不过,就背后捅刀子!
断他设备!
想掐死他的源头!
一股邪火噌地又冒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