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溪被惯性狠狠甩在方向盘上,胸口被顶得生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心脏在腔子里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他妈的!
这绝不是什么山体滑坡!
那些石头棱角分明,大小错落堆砌,明显是人为搬来堵路的!
而且堆的位置,就卡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边都是高大茂密白杨树的弯道上!
抢劫!
八成是遇上拦路打劫的匪了!
洛溪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80年代,这种偏僻路段,车匪路霸不算新鲜事。
他手心里全是汗飞快地扫过后视镜!
不能下车!
对方在暗,他在明!
下去就是活靶子!
没有丝毫犹豫!
洛溪猛地挂上倒挡!
油门狠狠一踩!
桑塔纳的引擎吃力的咆哮,车身剧烈颤抖着,轮胎疯狂空转,卷起大片的尘土!
快退!
退回去!
就在车子往后猛地一窜,刚退出两三米远时...
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和木料断裂的咔嚓声!
洛溪猛地回头!
只见后方十几米处,一棵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枝叶繁茂的白杨树,竟然毫无征兆地拦腰断裂,轰然倒塌!
粗壮的树干带着茂密的枝叶,不偏不倚,正好横亘在土路中央。
彻底堵死了桑塔纳的退路!
前后夹击!
退路被断!
洛溪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这不是普通的劫道!
这是有预谋的埋伏!
果然!
嗖嗖嗖!
几道穿着土黄色迷彩服,头上套着只露两只眼睛黑色头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道路两边的白杨树林里钻了出来。
动作迅捷,训练有素!
他们手里都拎着家伙,不是砍刀就是粗实的木棍,甚至还有两个人手里握着用钢筋磨尖了头的长矛。
六七个人!
瞬间呈扇形,把被堵在路中间、进退两难的桑塔纳围在了中间!
“下车!给老子滚下来!”一个身材最壮硕,手里拎着根缠着铁丝的木棍的蒙面劫匪,用棍子狠狠砸在桑塔纳的引擎盖上!
砰!
一声闷响!
铁皮引擎盖瞬间凹下去一小块!
“妈的!听见没有!滚下来!”其他劫匪也跟着叫嚣起来,棍棒砍刀噼里啪啦地敲打着桑塔纳的车门,车窗和车身。
洛溪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
能清晰地听到金属车身被砸击发出的呻.吟,车窗玻璃在棍棒下发出的颤抖声。
怒火在胸中翻腾!
这车...是徐梅的!
平时她都舍不得磕碰一下!
看着车窗外那些疯狂砸车的蒙面劫匪,看着引擎盖上那个新鲜的凹坑。
洛溪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深吸一口气,降下车窗一道缝。
“兄弟!别砸了!”
“要钱是吧?我给!”
说着,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那叠还没来得及焐热的,厚厚的两百块钱。
这是他身上所有的现金了。
他从车窗缝隙里把钱递出去,厚厚一沓崭新的十元大团结,在昏黄的暮色里格外扎眼。
“喏!就这些了!全给你们!行个方便!让我过去!”
领头的壮汉劫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洛溪这么上道。
他一把抓过那叠厚厚的钞票,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
隔着面罩都能感觉到他咧开了嘴。